“吃醋?”雍逢州冷淡道:“怎么可能。”
沈谙憋着笑道:“真的没有吃醋吗?”
“当然。”
沈谙装模作样地点点头,“那就好,我还担心我要是对陆蹊太好你会吃醋呢,不会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雍逢州:“……”
沈谙继续道:“我怕陆蹊又搞什么幺蛾子,今晚上准备跟她一起睡,你应该也没有什么意见吧?毕竟你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
雍逢州:“……”
“那就这么说定啦。”沈谙笑眯眯地说。
雍逢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我会让人看着陆蹊,你不用亲自去盯着。”
“那可不行。”沈谙摇摇手指,“陆蹊这人比狐狸还要狡猾,我不亲自盯着不放心啊。”
“难道你还能一直盯着她?”
“也不是不可以。”
雍逢州:“……那我呢?”
沈谙惊讶道:“你这么大年纪了,难道还不能自己睡觉吗?”
雍逢州闭嘴了,不再说话,专心开车,就在沈谙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时,忽然听见他道:“我刚刚撒谎了。”
“嗯?”
雍逢州说:“我吃醋了。”
沈谙原本应该忍不住笑的,可真的听雍逢州说出这话,她反倒愣了一下。
前面是红灯,雍逢州停车等待,沈谙忽然倾身在他唇边一吻,轻笑道:“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啦?”
“要是没有我,雍先生肯定孤枕难眠,我怎么舍得呢。”
“……”雍逢州说:“嗯。”
沈谙有点惊讶他竟然没有反驳自己,闷笑道:“肯定很多人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呢。”
雍逢州眼角跳了跳,“可爱?”
“嗯,就是很可爱啊。”沈谙撑着下巴说。
雍逢州扯了下唇角,“你这话要是往外说,别人只会觉得你疯了。”
沈谙道:“我是你女朋友,看见的你自然不同,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情人眼里出西施呀。”
就在红灯变绿的刹那,雍逢州按着沈谙后颈,跟她接了个短暂又缠绵的吻,低声笑道:“除了你,也没人会看见我的这一面了。”
陆家大门口。
陆蹊抓着安全带不肯下车,“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现在把我带回这个虎狼窝?不等明天,我今晚上就要小命不保了!”
许念栖双手插兜,站在车门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道:“你要是不肯自己下来,我也可以叫人把你拖下来。”
陆蹊骂道:“你们就是想弄死我!用得着这么弯弯绕绕吗!”
“你还真是……”
许念栖刚要说什么,沈谙从旁边过来了,道:“赶紧下来,你不会死的。”
陆蹊眼巴巴地看着沈谙,“真的?”
“真的。”
“也对。”陆蹊道:“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灯下黑嘛,你肯定已经为我准备好了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对吧?我们现在去哪里?”
沈谙说:“去见陆夫人。”
陆蹊本来都已经在解安全带了,闻言又摔回了座位里,嚎啕道:“救命啊!你也不是好人了!谁来救救我!”
许念栖微笑道:“要不然还是直接拖下来吧?”
陆蹊瞪了他一眼,灰溜溜道:“我自己下来!”
她不情不愿下了车,跟在沈谙身后,“你行事风格一直这么生猛吗?直接贴脸?你和我一起出现在她面前,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她,你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吗?”
沈谙道:“这就是我的目的。”
陆蹊倒吸了口凉气,想要说什么,又闭嘴了,转头看向雍逢州,“你就不管管她吗?”
雍逢州道:“管不了,我们家她说了算。”
陆蹊摇头叹息:“夫纲不振啊,夫纲不振!”
一行人进了陆家大门,直接往陆夫人的院子而去。
陆晚栀自然早就已经收到了消息,正坐在院子里等着他们,重重花影里,她看着瘦弱苍白,完全不像是有一双搅弄风云的手,好像这座城市里所有的暗潮汹涌都跟她没有关系。
然而事实上,这座城市里几乎所有的权力更迭都跟她有关。
“这么热闹。”陆晚栀微笑道:“看你脸色不太好,似乎有很多话要跟我说?”
她怡然自若地将茶杯放在了沈谙面前,“坐下说吧。”
陆沅就站在陆晚栀身后,他看着远处的树荫和碎光,注意力并不在这边,沈谙也就无从从他的表情中推测什么,只好先坐了下来、
“既然你直接带着这孩子过来了,应该已经知道当年的真相了。”陆晚栀主动开口,“但我也有几句话想要跟你说。”
沈谙道:“洗耳恭听。”
陆晚栀弯起唇角,道:“你觉得,我杀不杀明家人,对当时的局势有什么影响吗?”
沈谙一顿。
陆晚栀如果不提前下手,宋鉴熙的那把火也会让明家死亡大半。
“那你为什么又非要杀他们?”
“我是在帮他们啊?”陆晚栀道:“被一刀割喉,总比因为浓烟窒息或者烈火焚身而死,要好受多了吧?”
沈谙冷冷道:“你这是诡辩。”
“好吧,这一点我们看法不同。”陆晚栀说:“我的立场很简单,我只是在帮助他们解脱而已。”
“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要将知道真相的人赶尽杀绝?”沈谙盯着陆晚栀,“因为你自己也知道,这件事并没有你自己嘴里说得那么高。”
陆晚栀端起茶杯喝了口热气腾腾的茶,这才说:“那是因为世人愚昧,很多蠢货不懂我的良苦用心,还要反过来污蔑我,我只是为了杜绝这种麻烦,才想要灭口而已。”
沈谙一时间无言以对。
陆晚栀已经完全不像是社会化动物了,她有自己的逻辑和自己的一套定论,活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不管是道德也好,法律也好,都无法约束她,因为她根本不在乎这些,并且非常坚定地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没有错。
如果有人觉得她错了,那都是因为自身的愚昧无知,无法理解她的高尚。
陆晚栀就是一个清醒的疯子,自诩善良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