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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超市店面狭窄逼仄，食品、日用品林林总总地堆满货架，门口冰柜上贴着支付宝和微信的收款码。
柜台内的老旧电视正播放着一部TVB粤语剧，旁边贴着几张家人合照，其中一张，是李长宁和全家的合影。
此刻，李长宁正帮母亲吃力地将一大桶桶装水抬上小推车准备送货。来来往往的顾客进进出出，李母用粤语应付着生意，临走前叮嘱女儿：“睇住间铺。”
“知道啦。”李长宁应着，回到收银台后方，身子挤进仅容一人的狭小空间，盯着那台黑白监控屏，默默观察着店内顾客的一举一动。
待母亲拖着小推车渐行渐远，她便迅速从收银机缝隙里摸出那把小钥匙，打开柜台下的带锁抽屉，取出藏着的手机。
手机电量只剩1%，微信图标上醒目的红色让她心跳不由得加快，颤抖地点开微信。通讯录中赫然出现了“添加好友”的提示。
她点进去，头像是一枚枫叶，ID叫“飘过一叶凄凉”。李长宁一惊，随后是抑制不住的惊喜。这个ID她太熟悉了——是徐枫！
就在她指尖即将点下那条请求时，有顾客拿着一包零食走向柜台：“几钱啊？”
李长宁眼睛仍死死盯着屏幕，根本没听见。她的手指微微颤抖，那条好友申请上的留言赫然写着：“你还好吗？我很挂念你。”
她刚想操作，手机“滴滴”两声，电池耗尽，黑屏了。
她焦急得额头冒汗。这时顾客又把两瓶啤酒放到柜台上，她只得匆匆结账。
抬眼望去，远处的母亲正拉着小推车往回走，但停在了门外，似乎在整理货物，并未进店。
抓住这点时间，她再次打开收银台，从抽屉中拿出充电线，悄悄将手机插上，藏好线头，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一瞬，她收到了一条新的视频消息，是某位同学发来的。
点开一看，她脸色骤变——
视频里是一家餐厅的混乱场景。徐枫的现任女友袁野正被工作人员拽住手臂向后拉，却还使劲挣着，满脸怒气地对着一个满脸满身油漆、狼狈不堪的女孩咆哮：“臭婊子，你再敢缠着枫哥，我就泼你硫酸！”
画面刺眼，声音刺耳。李长宁一眼就看出视频中的陌生女孩应该是徐枫的新欢，那模样，太可怜也太熟悉了。
她愣了几秒，关掉视频，正好看到母亲朝柜台看了一眼。她赶紧低头支着额头，掩饰情绪。
回到微信，她犹豫良久，再次点开“飘过一叶凄凉”的申请请求，看着那一连串留言，终于，缓缓点下了“通过”。
好友刚添加，徐枫的信息便飞速而至：
“你还好吗？我好想你。”
李长宁咬了咬唇，没有立即回复，而是将刚才的视频转发了过去。
徐枫很快回复：“什么意思？”
李长宁回道：“有人为了你争风吃醋打成这样，你还说你想我？”
徐枫却轻描淡写：“那是她们疯了，跟我没关系，也跟我想你更没关系。经历了她们之后我才知道，像你这样温柔纯洁、善解人意的女孩，我这辈子再也遇不到了。”
“宁宁，我不能没有你。”
“只有历尽千帆，最后还想回到你身边的男人，才是真正爱你的人。”
“我真的很想你，还记得这里吗？”他发来一张照片——是那张他们在挂满同心锁的桥上的合影。
李长宁依旧没有回复，微信的消息却没停——
“我好希望你还在我身边。”
“宁宁，我真的想你。”
“真的。”
一条条消息接连而至，像涨潮时的海浪，一次次淹没她的心。她的眼眶一点点泛红，最终还是笑了出来，那是委屈夹杂释怀的一点点苦涩。
她悄悄朝外瞄了一眼，见母亲还在搬货，便偷偷低下头，飞快地敲下了几行字……
２
三街派出所内，李志恒蔫头耷脑地趴在桌上，额头抵着木板，一脸颓丧地盯着眼前抽屉里的笔记本。
摊开的笔记本上，是他自制的案情人物关系图——
夏燚 = 蓬西·力派？
一条红线连着简蕾蕾的名字和她的照片，另一条线牵出一个蒙面人小画像，旁边写着“海上救援队”，与夏燚标注连接。中间贴着一张卡通螃蟹图，旁边圈了一个大大的“毒”字。
小李抬手翻出桌上的回函，一行字扎眼而冰冷：
“经技术手段甄别，蓬西·力派在我国身份证户籍系统中无相似信息。”
李志恒脑中问号连连，满脸写着“怎么可能”。
这时，同事路过招呼：“胖胖，下班去吃香辣蟹啊？”
“……不去。” 小李头也不抬，闷声道，“听见螃蟹就烦。”
一旁同事哄笑：“胖胖要减肥？是不是恋爱啦？”
众人笑成一团。就在这时，小李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母亲大人”。
他一脸生无可恋地接起：“……妈，又相亲？”
电话里传来母亲斩钉截铁的声音，小李一边应付着，一边合上抽屉，低声咕哝：“相什么鬼亲，我这案子还没破呢……”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最后他还是往母亲发来的地址赶去——从不听话的惩罚手段上考量，母亲的威力，比胡所还大一圈。
刚一落座，女生就滔滔不绝地开始“专业分析”：“你面部其实骨相不错，用不着削骨，瘦脸针或者抽脂就可以了。再开个眼角、隆个鼻，整体比例就会好看很多……”
李志恒望着对面整容痕迹明显的医美销售，一口果汁下肚，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的。这都什么神仙安排？
女孩讲完还不忘补刀：“你加下我企业微信，之后咱们用这个聊。”
李志恒苦笑：“可我……没整容的打算。”
“你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我……”
他原本想说没有，可话到嘴边又含糊了。说实话，他确实不想凑合，更不想为了母亲人到点儿就得结婚生孩子的执念，没完没了地重复家畜配种般强行凑对儿的相亲活动，但要明说，好像又对人家姑娘不太尊重。
女孩却自顾自替他说出心里话：“你要真想结婚，也不会穿成这样，还把薯条炸鸡吃光吧？咱俩就当给父母交差，各回各家互不打扰。不过企业微信你先加着，说不定哪天你真遇上让人‘想整容’的对象了呢？”
李志恒被说得晕头转向，乖乖扫了她的二维码，忽然灵光一闪，找出夏燚的护照照片：“你帮我看看，这人整没整过？”
女孩“哼”地一笑：“这还用问？这张脸一看就是动过的。”
李志恒顿时来了精神：“具体都做了什么？能讲讲吗？”
女孩以为终于有客户上钩了，立马热情高涨：“来，我给你分析——这个是开眼角，这个是鼻综合，下颌角……你看这轮廓……”
一顿“整容小讲堂”后，小李心满意足地离开，飞速奔向刑侦总队技术科。上次扑了个空，这次他有备而来。
孙姐见到他直翻白眼，没好气地说：“又来？上次不是说清楚了吗？”
李志恒满脸堆笑：“孙姐～这次不一样，我有新线索！”
他一股脑掏出夏燚的照片、护照影印件，还有餐巾纸上记下的手术记录：“你看，我请专业人士分析的！鼻梁、下颌角、双眼皮、额头……全写清楚了。”
孙姐无奈，只好照着记录描起了模拟画像。小李在一旁连连点头：“哎哟，像！太像了！神似！”
孙姐懒得理他：“你又没见过他整容前的样子，像个鬼啊？”
“您画的我就信！我孙姐出手，从来没错！”
孙警官叹了口气，甩下一句：“那你打算拿这张画——去哪儿找人？”
李志恒一怔，嘴角僵住：“……还没想好。”
孙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您可真是浪费国家纸张。行了，我待会儿有事，慢走不送。”
李志恒悻悻出了门，正琢磨下一步，楼道里一阵脚步声，汪昊颖迎面走来。小李的眼球立刻被这位美女警官吸引——她身姿挺拔，五官标致又英气，怀里还抱着一盆“吉娃娃”多肉。
李志恒不禁多看了几眼。看她要往孙姐办公室去，他脱口而出：“那个……”
美女停住。
他凑上前低声道：“她吉娃娃已经有好几盆了。我更推荐黑兔耳。”
美女一愣，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哦，谢谢。”
她心里一动：这人看着眼熟，是在哪见过……
李志恒已经转身离去。
她没再多想，走进了孙姐办公室。下一秒，门内立刻传出热情似火的寒暄声：
“亲爱的好久不见！！想死你了！”
“你气色越来越好，是不是谈恋爱了？”
走到楼梯尽头的李志恒听着这阵声音，整个人都震住了——冷面孙姐也能这么甜腻？！看来那位美女警官真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