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的心跳骤然落了一拍,下意识开口:“霍叔叔……”
霍战顿住,缓缓的抬头看着她,目光中的深情和悔恨像是一汪深深的潭水,将云舒温柔的包裹起来。
“孩子,是我的错,我的女儿,爸爸让你受委屈了。”
千言万语,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
如果不是他轻易受了李妍丽的蒙蔽,云舒又怎么会受这么多的伤害?
还好那天,顾万芳冲进他的办公室,对他说了那样一番话,他才不至于到现在还在一直错下去。
顾万芳说的没错,他欠云舒的,真的太多太多了。
云舒沉默的看着霍战,一时间心绪也有些复杂。
原来……他并不是故意忘记自己和妈妈,只是经过一次车祸失忆,才只能凭借心里那份执念,病急乱投医……
在看到霍战今天所做的一切,云舒承认,她看到了霍战的诚意。
之前在她心底埋下的一切郁结和失望,好像都在这一刻,霍战崩溃内疚的眼泪中消散了。
在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好像有一丝丝欣喜,一丝丝感动,悄无声息的发出了一片嫩绿的芽叶。
但是,云舒看了一眼沉默的站在一旁的顾万芳,还是没能喊出那句爸爸。
毕竟这么多年,给予她爱和养育的人,一直以来都只有顾万芳和顾家人。
她没有权利不顾及她们的感受就自私的选择原谅霍战。
即便霍战言语中并没有解释太多,但围观众人还是根据霍战的只言片语明白了一切。
原来真正的霍家大小姐,分明就是眼前这个,刚刚还在被李妍丽调笑奚落的所谓农村来的,没见过世面的丫头。
此时此刻,崩溃的不止一个李妍丽,还有心境从天堂掉到地狱的冯玉莹。
看着刚才还被她捧的高高的李妍丽,变成了众人唾弃的毒妇,而她奚落的云舒,却成了所有贵宾眼前的焦点。
冯玉莹的二房崛起梦,瞬间破碎。
这下,她不仅没能让厉老太太对二房刮目相看,甚至让二房直接变成了整个宴会场上的笑柄。
心态上的大起大落,让她无法承受,尖叫一声,难堪的昏了过去。
厉铭泽也觉得羞愧难当,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去责问李妍丽,只能脸色难看的把冯玉莹扶到了会场角落的沙发上。
霍战还是一瞬不瞬的看着云舒,祈求能够在她的脸上看到一丝丝的回应。
但他等来的,却只有云舒良久的沉默。
他嘴唇颤了颤,还想说些什么。
这时,一群身穿警服的安保队员冲了进来,“是谁报的警。”
管家儒雅的抬了抬手,将安保队员们引了过来,随即走到霍战身边:“霍先生,要不,我们先处理这边?”
霍战疲惫的点了点头,随即管家站到了他的身侧,指向地上崩溃不甘的李妍丽:“刚才是我报的警,我要举报这位李妍丽小姐骗取我的雇主霍先生一百余万元的私人财产。”
李妍丽看到管家指向自己,尖叫一声:“你这个走狗!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骗霍家的钱!”
安保队员看着她大喊大叫的样子,不耐烦的捂了捂耳朵,厉声斥道:“喊什么?有没有骗,钱,我们自然会查清楚!”
话音刚落,另一个安保队员就拿着本子和笔走到了管家的面前:“你说她骗了霍先生这么多钱,有证据吗?”
管家温和的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夹交给他。
“这位李小姐冒充霍先生的女儿,在霍家骗吃骗喝,她的一切花销,霍先生都是全权交给我去支领的。
因此,我这里有她花费的所有记录证明和票据,都找律师做过了公正,一共是一百九十八万三千五百六十五元。”
李妍丽看着管家拿出这么详细的数据,不管不顾的就朝着霍战扑去:“霍战,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然而,立刻就有安保队员将她拦了下来,再次喝止道:“干什么?你还想伤人?!”
李妍丽见发疯不成,心如死灰的攥着安保队员的大腿,“是他把我带到京城来的,我的一切花销难道不该他负责吗?”
“李小姐,我想你误会了。”管家整了整领结,一本正经道:“霍家是商业世家,无论是公司还是霍家内部,做账目是家族管理的一种手段。
如果您是真正的霍小姐,那么这笔钱自然不需要你偿还,但现在你冒充霍家血脉,挥霍家产在先,以阴损手段伤害霍家真正的大小姐在后,于情于理于法,霍家都不会做你这些开销的冤大头。”
李妍丽被说的哑口无言,整个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额债务而感到窒息绝望。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余光看到了在一旁沙发上照顾冯玉莹的厉铭泽。
“铭泽!你替我还这笔钱好不好,你不是要娶我,要跟我永远在一起吗?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这样欺负我呀!”
厉铭泽还来不及开口,冯玉莹却突然转醒,瞪大了眼睛狠狠的咒骂着李妍丽:“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明明是山鸡却非要偷了凤凰的羽毛,以为插在自己的屁股上就能变凤凰!
你哪儿来的脸?我们铭泽要娶的是霍家的大小姐!可你是吗?不仅不是,还让我们一家人因为你丢尽了脸!你给我滚!不许再来纠缠我儿子!”
厉铭泽一言不发,可也被李妍丽的欺骗,还有霍战今天的拆穿被狠狠伤及了自尊。
本来他之所以想要娶李妍丽,也是希望她的身份能带给自己助力,好叫厉爷爷厉奶奶重新重视和疼爱自己。
但现在。
李妍丽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而已。
他不至于被她骗了还帮她还钱。
于是他开口,面若寒霜道:“听见我妈的话了吗?滚吧!我也再也不想看见你。”
李妍丽彻底崩溃了,还想挣扎,可是管家再次递上了另一份文件夹,一字一顿的对安保队员说道。
“抱歉,我忘了这里还有一份证据,是这位李小姐雇人对我家小姐泼硫酸的证据,希望你们一并调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