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叔叔,”云舒看他被气成这样,犹豫之下,壮着胆子抱着霍家麟建议道,“说句过界的话,李妍丽实在是太丧心病狂,对一个小孩子的手段都如此下作,我真的不建议小麟再跟你们一起生活了,总有一天,他会毁在李妍丽的手上。”
霍战眼底染上几分冷意,“我回去会收拾她,我不可能因为她放弃抚养小麟,更不会助纣为虐,她说她是在孤儿院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么我既然领养了小麟,他就是我的儿子,我不能让小麟回孤儿院重蹈她的覆辙。”
云舒默了默,忽然眼神澄净的开口:“如果我说,小麟有可能找到自己的亲生家人呢?”
霍战拿着茶杯的手一顿,眼底的风霜顷刻间像是模糊了他的双眼:“你说什么?”
云舒轻轻抚摸着霍家麟毛绒绒的头发,缓缓道:“白琪琪告诉我,五年前,白家三房失踪了一个一岁年纪,患有先天自闭症的男孩儿,我怀疑,您收养的小麟,就是白家的血脉,昨晚我已经和琪琪沟通和确认过了,她的三伯昨晚就连夜赶了回京城的最早一班飞机,估计很快就会到这里……”
霍战的动作忽然变得有些迟缓,有些茫然无措的看着云舒,眼底流露出一抹不舍:“那……我……”
“霍叔叔,如果你不能舍弃李妍丽,那要是小麟的家人来找他,你会愿意放他走吗?”云舒忍着愧疚看向霍战。
虽然她知道霍战也是把霍家麟当做亲生的孩子看待的,可是如果李妍丽的问题不解决,那么找到自己的家人,才是对小麟最好的结果。
霍战顿了顿,目光落到满眼怯生生的霍家麟身上,一时也是心疼又自责。
他点燃了一支烟,低下头沉默的抽着。
直到橘红色的火光将整支烟燃尽,霍战才艰难的开口:“如果他的家人是白家三伯,且对方承诺会好好对待他,那么我……会放手。”
虽然他也很舍不得这个自己养了五年的小儿子,可是将心比心,当他想到自己流落在外的女儿,也许也已经有了新的父亲。
他还是希望等他从李妍丽身上找到女儿的踪迹的那一天,他要去和她相认的那一天,女儿的养父母,也愿意放手,把女儿还给他。
而且眼下霍家的状况,的确让霍家麟回到真正的家人身边,才是对他来说最好的结果。
云舒确认了霍战的态度,心底的一颗大石头也倏然落地。
她给白琪琪打了个电话,半小时后,白琪琪带着白三爷来到了顾家。
“云舒,我们来了,孩子在哪里?”白琪琪手里拿着一张照片,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云舒先是安抚好她,随即向门外看去。
很快,便见到了那位传闻中的白家三爷,步履如风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白三爷曾经在京城也是一位风云人物。
据说他从小狂放不羁,从不服白家各种古板的教条,年纪轻轻就出了社会打拼。
那时候,白家老爷子老太太对这个儿子失望至极,觉得他离经叛道,倒反天罡,于是一度和他断绝了关系。
但没想到,白三爷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有教养有底蕴的优秀世家子弟,偏偏却凭着自己有勇有谋,仗义疏财,愣是在京城暗道上混出一些名堂。
直到有一年,白家的生意被对家下了绊子,眼看着一单大生意就要违约遭受重创。
是白三爷带着一群兄弟绑了作祟的小人,跟白家的合作伙伴谈判了两个小时,事情便神秘而风轻云淡的化解了。
白家的生意保住了,白三爷的名声也打响了,白家二老总算认清自己这个儿子的实力和用处不容小觑,最终还是重新让白三爷认祖归宗,留在家里一起打理京城的白家产业。
而那个设计陷害白家的小人,却一夜之间不知所踪,再也没有人在京城见过他。
坊间传闻,说是白三爷把那人做掉了。
但事实究竟怎样,没有人知道。
此刻从门外进来的白三爷,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皮衣,梳着时下最流行的油头,脖子上的金色链子比婴儿的手指头还粗。
可偏偏这身看起来像暴发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显得霸气十足,更凸显了几分大佬的气质。
他模样长的不算凶神恶煞,反而在岁月的洗礼后还带着几分雅痞的意味,但眼角的一小道淡白的刀疤,仍揭示了他曾经叱咤风云的过往。
他目不斜视的走进顾家的客厅,目光落到云舒怀中的孩子身上时,原本带着几分戾气的眼底忽的深了几分。
白琪琪手里拿着一张幼儿的照片,对着云舒怀里的小麟看了又看,激动的好像手都在发抖:“三伯……三伯,好像真是咱们家的孩子……”
白三伯一把抽走白琪琪手中的照片,一边揣进怀里,一边用笃定的语气,嗓音低沉的说,“不用对比了,这就是我的儿子。”
云舒注意到,白三伯的右手手臂上好像有一块带着龙角的纹身,一直从他的袖口延伸上去,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过肩龙。
不是大哥,一定不敢纹这个,因为命格背不起。
云舒站起身,不卑不亢的对着白三爷笑了笑,“白三爷,这就是霍先生五年前收养的孩子,您看看,的确是您失散的那个孩子吗?”
这句话明面上是请白三爷仔细确认孩子,却隐晦的点出了这个孩子即便是白家的孩子,霍家也对他有五年养育之恩的事实。
白三爷这才意识到自己满眼都是儿子,忽略掉了这里其他的人,他眼带欣赏的对着云舒点了点头,然后按着自己道上的规矩礼节,给霍战递了支烟。
“霍兄,久仰大名,一直没机会跟您打交道,没想到咱们竟然还有这样的缘分,感谢你替我养了这么久的儿子,白某日后一定重谢。”
霍战也是在京城摸爬滚打了很多年,才走带着霍家到了今天的地位,明暗道,他也都打过交道。
因此见了白三爷这样的人物,霍战仍然是一副宠辱不惊的表情,冲着百三爷儒雅的笑了笑,大大方方接过他递来的烟。
“失敬失敬,白兄,替我向白老爷子问好,家父时常提起他,按理说,我们这辈,也都是兄弟,不在乎这些虚礼,先请坐,咱们坐下慢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