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麟听了云舒的话,小眼圈刷的一下更红了。
他哭着,很没安全感的抱住云舒的脖子,嘴里不停的哀求着:“姐姐……姐姐……”
云舒把霍家麟抱在怀里,心里也有点心疼。
但现在她必须狠下心去引导,因为小麟始终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不论是回霍家,还是他根本就是白家三房的孩子。
只要生存在这种大家族里,至少要有为自己解释辩驳的能力。
云舒继续耐心哄着,“小麟乖,没关系的,害怕什么就说出来,让爸爸知道,姐姐就在你身边,不怕。”
霍家麟泪眼婆娑的看着霍战,哭的伤心极了,但就是不肯开口。
霍战看这情形,也是又着急又一头雾水。
他承认,这个孩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从不明白。
但是他到底还是心疼的,他放低声线,也朝着霍家麟伸出手,宽阔的胸膛好像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小麟,乖,到爸爸这里来,姐姐在说什么?你跟爸爸说,爸爸保护你。”
从前在霍家,霍战只要这样去哄霍家麟,霍家麟虽然不会开口,但多少还是会接受他的拥抱。
可是今天,霍家麟不知怎的,看见霍战的怀抱却尖叫一声,更加恐惧的躲进了云舒的怀里。
云舒安抚着他,哄着他,好一会儿,小麟的抽泣才慢慢止住了。
霍战有些手足无措了,眉头紧紧的拧起来,不解的问云舒:“小麟这……到底是怎么了……”
云舒摸了摸小麟的脑袋,没有回答,反而继续引导霍家麟:“小麟你看,你哭也哭过了,可是问题有解决吗?”
霍家麟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含着眼泪,委屈的摇摇头。
云舒继续耐心道,“那咱们是小男子汉,要学会解决问题对不对?要不这样,咱们这一次只迈出一小步就好了,你试一试,只说两个字,说出最让你害怕的两个字,然后姐姐跟你爸爸解释好不好?”
霍家麟忽然安静下来,垂着眼,脸上还挂着两滴泪珠,两只小拳头握的紧紧的,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非常非常努力的对着霍战说出了一小段话:“坏女人……怕……我不要……她。”
云舒只要霍家麟说两个字,没想到这次他竟然自己鼓起勇气说了这么多字,云舒立刻鼓励和夸奖他。
“坏女人?”霍战敏锐的捕捉到这两个字,立刻激动的追问霍家麟,“小麟,你说的坏女人是谁?”
霍家麟吓了一跳,但受到了云舒的鼓励,似乎清澈的眼神里也变得勇敢起来,他小声而坚定道:“脸上……花花绿绿的坏女人,住三楼那个……”
霍家麟记不得李妍丽的名字,也不肯叫她姐姐,所以只好以李妍丽其他特征来形容了。
花花绿绿是指爱化妆的意思,三楼则是李妍丽住的楼层。
霍战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你是说你妍丽姐姐?”
毕竟住三楼的女人还真只有李妍丽一个。
这时,霍家麟立刻激动的摇头:“是她……不,她不是……不是姐姐!”
霍战这下终于了然了。
小麟害怕的,就是李妍丽。
他只是不承认,李妍丽是自己的姐姐。
霍战没有继续问霍家麟,反而直接看向云舒,俊眸中带着几分疲惫:“所以,小麟在害怕什么,舒丫头,你知道的,对吗?”
直接问霍家麟太慢,他现在只想马上知道李妍丽到底对霍家麟做了什么,能让一个小孩子,能这样厌恶和恐惧她。
云舒抿着唇点点头,然后不忍心的告诉了霍战一个事实。
“前段时间,小麟的小猫不是爬上围墙摔死的,而是李妍丽故意当着小麟的面,从三楼扔下来摔死的。”
霍战的端着茶杯的手猛地颤了颤,不敢置信的看着云舒。
“竟然有这种事?”
云舒点点头,“是小麟昨晚自己告诉我的。”
霍战握着茶杯,宽大的手掌血管爆起,在捏着茶杯的地方因为过于用力的挤压,指腹都失血成了白色。
他已经知道李妍丽没有下限了,但不知道她竟然这么没有下限!
小麟才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啊!
她怎么能在孩子面前做这么残忍的事?
霍战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难怪,难怪小麟本来以前都会说一两句话的,现在这几个月自闭却越来越严重,甚至有了不吃不喝不睡,抓人、还离家出走的症状。
这个孩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到底还遭受了李妍丽多少的精神折磨?!才会被逼成这样?
霍战越想越心痛,眼底涌出一抹滔天的怒意,但还是忍着怒火,认真的对霍家麟说道:“小麟,从前是爸爸疏忽了,是爸爸的错,但你放心,爸爸回去给你做主,爸爸一定保护你!”
“不……不回去……”霍家麟这时忽然又把头埋进云舒的肩膀上,仿佛害怕着什么,“小麟不会争什么财产,小麟不是野种……也不想像小猫一样被杀掉……”
霍战嘴唇颤抖的继续问道:“她骂你是野种,然后把小猫推下楼,威胁你如果跟她争财产,你就会和小猫一样,是吗?”
霍家麟捂着脸点头,还小声补充了一句:“她不要我和爸爸说话……她说……在我身体里,种了小虫,我要是,亲近爸爸,小虫就会从肚子里,吃我的心脏……”
这下连云舒的脸色都变了。
她立刻把手搭到小麟的脉搏上诊断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蛊虫的存在,才微微松了口气,目光欲言又止的看向霍战,“没有蛊虫,但……这样的话用来威胁一个孩子。”
太歹毒了。
霍战脸色铁青的听完霍家麟和云舒的话,恨不得现在就把李妍丽赶出家门送去安保局起诉。
可是一想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才知道自己女儿的下落,霍战的手又颓然的松开。
可偏偏这样的忍耐,还是他血压骤高,心脏也不适的传来一种窒息感。
他捂着胸膛,不想在云舒面前失态,于是飞快地从怀中的药瓶里倒出三颗药丸,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