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后面单喜还做了什么。”
玄拓催促。
叶倾若依言哗哗翻动纸张。
可惜的是,除了喝酒一事后,胡远跟单喜再无交集,或者说他们也没有机会有交集了。
单喜是在胡远进牢狱的前两天被抓的。
胡远之所以会跟萋萋说起这件事,是因为他真的拿到了单喜的尸骨。
单喜是被活活烧死的。
焦黑的尸骨被扔在乱葬岗,胡远回想起当晚的玩笑,手脚发凉,趁着夜色挖出了那个空酒坛,带着去找到了单喜。
他去不了至州,只能将人和空酒坛就近掩埋,洒了一杯薄酒权当送行。
这件事情没有其他人知道。
那几天死的人太多,刚开始胡远还一个个去送行,后来他也麻木了,连带着将单喜的事情也埋葬在了记忆的深处。
只剩下萋萋这个听客,还记得这个男人兔死狐悲的呜咽……
看完二人齐齐沉默了。
“……是我们来晚了。”
叶倾若闭了闭眼睛,捏着纸张一角的手指发白。
她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涩,“找机会,把单喜的尸骨带回来狮岭吧。”
玄拓见惯了生离死别,只叹息一声,“我去查查他被葬在了哪里。”
他说的是查,而非去问胡远。
这个护城军侍卫理智已经濒临崩坏,若不是情非得已,还是不要多加刺激的好。
左右那几天抛尸的地方他也清楚,在周围找个小土包而已,他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叶倾若点了头,将桌上的纸张烧尽。
黑灰带着火光纷纷扬扬落下,如一支无声的哀曲。
而在玄拓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叶倾若从石公公口中得知了一件更加不妙的事情。
公主殿。
“公主殿下,还请您出手救救他。”
御医跟侍卫一起到达了殿中,站在床榻前,看着面前“清冷的女子”。
寻一眼皮子一跳,“我?”
他视线在身穿太监服饰的人身上扫过,气笑了,“我是看上去很闲吗?”
御医:“……”
新公主原来这么毒舌的吗?
他这是第一次跟人打交道,脑瓜子一疼,难怪王上要让他来,这显然不是个好差事啊。
“这是王上的吩咐……”
御医试图用凤金王的身份压人,奈何寻一压根不吃这一套。
“怎么,王上手底下是没有大夫了?还要我一个伤患动手。”
“赶紧把这个扔给我抬出去,躺在这也不嫌碍事。”
他张口便怼,神情那叫一个自然,完全看不出来是因为不会医术感到心虚,才迫不及待想把人赶走。
御医干笑一声,“是微臣医术不精,解不了这毒。”
“我听说,公主您在凤金的时候有神医之名,还不惜跟大昭先皇帝作对,救下了一群难民,可见您是心思纯善。”
“那些大昭难民您都肯救,凤金众人想来也不会拒绝吧……”
他话说得委婉。
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能听出来其中的隐晦威胁。
御医是在告诉她,这里是凤金,她是凤金的公主。
像“救敌国人不救本国人”这种事情传出去,别说安安稳稳躺在这里养伤了,光是流言蜚语都够她喝一壶了。
然而好巧不巧地,寻一正好没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