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海月,若是让朕发现你是在说谎,这可是欺君之罪。”皇帝眯了眯眼,语气中意味不明。
孙海月的手指下意识蜷了蜷,正想开口。
“朕记得,昨天你一天似乎都在太医院未曾出去过,你确定要继续说,这疫病之事是你先发现的?”
陛下居然查过他的行踪?!
孙海月心中愕然,一时间居然忘了不能直视圣颜的规矩,本能抬了头。
“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吧,到底是谁让你如此护着。”
皇帝步子停下,下了最后通牒。
“只要你说实话,朕可以不追究方才你的欺君之罪……”
空气冷凝至极,皇帝的眼神像是山岳重重压在孙海月的肩上,他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
突然。
“父皇!”
明媚的声线突然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只见一红衣女子提着裙摆快步进来,艳丽的面容即使微微皱眉,也美得惊心动魄。
“哎哟长公主,陛下正在商量要事呢,您现在不能进去……”
高公公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眼看着人都已经跑到了皇帝面前,忙不迭跪下谢罪。
“是奴才没用,没能拦住长公主,还请陛下降罪。”
皇帝又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来高公公这分明是没认真拦。
“滚吧。”
他摆了摆手,没有追究高公公的责任,毕竟能随意进出御书房的恩典是他自己给容霓裳的。
皇帝视线从容霓裳的身上扫过,最后在她身边垂着头遮住脸的丫鬟上一顿。
“叶太医这是什么打扮?”
石破天惊。
孙海月扭头就看见那“丫鬟”抬了脸,平平无奇的五官配上清绝的气质,不是叶青又是谁?
她怎么来了?
孙海月努力给叶倾若使眼色,想让她赶紧走,免得趟这趟浑水。
结果少女就像是看不到他的眼神一样,冲皇帝行过礼后满脸歉意道。
“臣在城门口等了孙院使许久都未等到,斗胆请长公主帮忙,想进宫问问陛下,究竟是为何还不放孙院使回去。”
“城门那边的太医没了孙院使,一个个都成了没头苍蝇,实在是安抚不住流民了。”
她一番话,直接把孙海月的作用拉满。
隐隐之间,仿如在警告皇帝,要是现在真的把孙海月处置了,流民那边乱起来可就别怪他们了。
皇帝听出来,眼神陡然一冷。
“安抚不住便算了,朕莫非还怕区区一群流民不成?”
“倒是叶太医来得正好,朕正想不能明白,这疫病一事究竟是哪位太医有如此能耐,早在昨天便察觉到了问题的。”
“自然是……”
叶倾若话才开了个口,孙海月焦急的眼神让她无法忽视。
她无奈,隐晦地给人递了个安抚的眸光,才缓缓接下后面的话。
“太医院的诸位太医经过讨论,集中得出的。”
“?”
皇帝没想到她开口就是拉所有人下水,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明显不信,“你所言属实?”
“当然。”
叶倾若脸色未变,不卑不亢道。
“我们听说城外那边的流民越来越多,环境堪忧,还有人因为家人生病冲城找大夫,陡然想到疫病的可能性。”
“他们与城中百姓毕竟只有一墙之隔,我们准备药材,本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哪怕真的发生疫病也不至于让从城中百姓受苦而已。”
几句话,把锅摘得干干净净。
理由明确,逻辑毫无问题,还正好跟皇帝得知的没有太医前往城外的消息相符。
一时间连皇帝都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