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小子走远,出去吧。”
牢狱中。
遍体鳞伤的男人被狱卒毫不留情推出大门。
腿骨早已断裂的他没个防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断骨刺入血肉,钻心的痛楚袭来,早已习惯的男人却恍若未觉。
他这是……
出来了?
在黑暗里待久的眼睛猝然见到阳光,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他呆呆地跪坐在原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他不过就是一个再不起眼不过的小小侍卫,莫名其妙被抓紧牢狱,遭遇了严刑拷打。
现在又莫名其妙被放了出来……
他只觉得这世界怪不真实的,就好像眼前的阳光只是他痛极时的一场幻梦。
“你终于出来了。”
熟悉的声音飘入耳。
他瞳孔瞪大,不敢置信地抬头,只见那道他朝思暮想的身形就站在不远处。
“……萋萋?!”
嘶哑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
他顾不上身上的伤,爬起来就想冲过去保住女人。
可他刚伸手,余光触及到胳膊上的伤口和血污,理智倏地回笼。
他不能跟萋萋扯上关系……
虽然自己出来了,但牢中经历的那一切无不在告诉他王权的恐怖。
宫规森严。
他再被抓紧去不要紧,若萋萋被扣上个与侍卫私通的帽子,怕是会折损在残酷的刑罚下!
男人咬牙控制住靠近女人的欲 望,拖着残破的身体,用力站直,脸上挤出一抹牵强的笑来。
“你……你怎么来了。”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快走,我没事……”
他紧张地向后观望,同时还不忘向后退,与人拉开距离。
只是。
他忘了在这牢狱附近,会出现一个干干净净的宫女本来就是件奇怪的事情,不管他再怎么掩饰,周围狱卒还是望了过来。
落到叶倾若身上的目光中,有好奇、有打量,也有……
令人不适的贪婪。
身为男人,侍卫很明白这样的眼神代表什么。
他背脊一凉,顾不上什么避嫌不避嫌的,拽起叶倾若的手腕慌忙道。
“快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像是忘记了腿上的伤势一般,瘸着腿,步子却迈得极快。
叶倾若视线落在手腕上,乐了。
别说。
这小侍卫还是个纯情的。
都这个时候了,都只敢隔着衣服抓她胳膊。
满是脏污的手虚虚环握,带着颤抖的克制。
叶倾若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萋萋会愿意冒险,来救一个小侍卫了。
她只落了一瞬,便收回,停下脚步。
侍卫本来就带着伤,发现女人的抗拒后跟着站定,诧异望过来,“你怎么了……”
“这里没人了。”
叶倾若淡定打断,不动声色拂开侍卫的手,墨一般的眸子注视着对方。
“是我救你出来的,你怕什么?”
面前的女人分明是熟悉的面容,此时的神态和语气却莫名让侍卫生出几分陌生感来。
“……你救的我?”
他像是听不懂这几个字一般,呆呆望着叶倾若,眼睛缓慢眨了两下,浑身冒着几分傻气。
想想也能理解。
毕竟在他的眼里,萋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婢女,应当是没有本事,将他这个得罪了太子的人从牢狱里面捞出来……
忽地。
他注意到了叶倾若的衣服。
那不是宫女的服饰。
看那布料和制式,分明是……宫中主子才能用上的形制!
侍卫瞳孔一缩,“你难不成是为了救我,把自己给交代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