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棍子,手臂高高扬起,正欲趁其不备一棍砸下的大毛动作一僵。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张口就是坦白。
这一出反而打乱了大毛好不容易才整理清楚的脑子,他握着棍子的手无意识松了松。
在叶倾若转过来之前,他猛然回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棍子藏到身后。
“你……”
“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叶倾若偏头,冷然的眸子盯着他。
“难不成,你早就发现了?”
大毛:“额……”
他拎着棍子的手被汗浸湿,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也罢,我也没指望能瞒你多久。毕竟在地牢看见你的第一眼,我便知道你比其他人机敏。”
“你会发现,我不意外。”
少女脸不红心不跳,语气淡定,眼神里满是真挚。
大毛哪里听过这种夸奖,当场闹了个脸红脖子粗。
“谬……谬赞了。”
他别扭地憋出了文绉绉的一句屁。
叶倾若笑了。
“这句话是孟咏青教你们的?”
大毛惊讶抬头 “你怎么知道?”
二当家教他们认字这件事情,只有烽火寨里的人知晓。
连他们的死对头轰天寨都不知道。
那群王八蛋,还以为他们还是原先那群大字不识一个的大老粗呢。
私底下他们烽火寨的弟兄,没少拿这件事情偷偷嘲笑轰天寨。
也难怪大毛如此惊讶。
叶倾若笑笑没有解释,她往轮椅靠背后一躺,问他。
“其实我很好奇,孟咏青明明在你们寨子里没有待多久,为何你们会对他如此忠心耿耿。”
“就因为,他教你们识字,做了你们的二当家?”
少女的气场平和,收敛了平日满是锋芒的冷意。
一双瞳子墨色浓郁,甫一对视,大毛的身体不由自主放松了些。
“你是京城人吧。”
他答非所问。
叶倾若:“问这个做什么。”
“老子只是奇怪,你们京城人不都是恨我们这群土匪恨得要命吗?”
大毛扯扯嘴角,“还聊聊。”
“你就不怕老子像当初屠杀商队一样,趁你落单,把你也给杀了?”
叶倾若指尖微动。
屠杀商队?
这倒让她想起了一段往事。
衢渡山原本只是一座廖无生烟的孤山,由于山上雾气浓重,地势复杂,别说居住了,连游玩之人都几乎没有。
没人知道这群土匪是什么时候上的山,在这安家落户的。
他们会暴露在人前是因一起发生山下的抢劫案。
那件案子闹得极大。
仅一夜的工夫。
货物被劫,运送队伍全部丧命。
横尸遍野、无一活口,就连刚足月的孩子都未能幸免于难。
最重要的是,那是运送官盐的队伍。
在距离京城这么近的地方发生这种案件,这无疑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朝廷大怒,也以雷霆之势派出队伍,前往衢渡山剿匪,找回官盐。
剿匪队伍来势汹汹。
正在庆功的土匪们毫无防备,被打了个丢盔弃甲,损失惨重。
只有少数土匪死里逃生,慌不择路,躲进了浓雾密布,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林之中。
奇怪的是,剿匪队伍搜遍了寨子也没有找到那批官盐。
消息传回京城。
有人觉得,是那群土匪早早就把官盐藏进了深山。
也有人觉得,是土匪也知道那批官盐拿着扎手,偷偷给倒卖了……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
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抢劫案,都成了京城众人的心理阴影。
他们更不敢靠近衢渡山了,提起那群残忍的土匪,更是恨不得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刨出来骂一遍。
但。
叶倾若眸光微动,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