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娘突然大喊起来,蓝熙儿赶忙回头望,杜老夫人已经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蓝熙儿大惊忙跑过去蹲在她身边:“夫人,你?”
“中毒了。”岳托也走过去蹲下身子看了一眼。
“你这是何苦呢!”蓝熙儿不知所措。
“熙儿,你听娘说。”杜老夫人拽住蓝熙儿的手。
“夫人,我不是。”
“熙儿,这是杜家全部财产,娘知道你不缺这些,所以这些你看着处理吧。”
杜夫人将一个黑盒子交给了蓝熙儿。
“夫人,我不……!”蓝熙儿还要拒绝,杜老夫人摆摆手,将黑盒子放在她的手里。
“这手绳是娘亲手给你编的,知道你恨娘,可不管如何,这是娘给你的祝福,不要轻易丢掉祝福。”杜老夫人颤颤巍巍的将红色手绳系在蓝熙儿的手腕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熙儿,你从小受万千宠爱的,顺风顺水,可老天是公平的,你必然情路坎坷。”
“情路坎坷?”蓝熙儿出了神。
“你心地善良,又细腻聪敏,老天一定会善待你的,这是娘给你最后的祝福。”
“夫人。”孟娘痛哭起来,杜老夫人没了气息,蓝熙儿潸然泪下。
孟娘抹掉眼泪,走到蓝熙儿身边望着她,满眼都是温柔:“小姐,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世间的事只有不完美时才走的下去,不要轻言放弃。”
蓝熙儿还没缓过神,孟娘又微微一笑,掏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心扎了进去。
“孟娘。”蓝熙儿惊呼。孟娘蹭到杜老夫人身边倒了下去。蓝熙儿呆呆看着两人,泪水静静的流着。
“她们犯了法,我们还是要带回去以给众人一个交待的。”都类他们本就跟着辰竹报官带兵而来,此时其中一名官兵站出来说道。
都类点头。众人动起手来,蓝熙儿猛然站起身挡在两人身前对着众人又哭又喊起来:“她们有什么错,是杜老爷负了她们,是他害人的,你们为什么不去抓他,你们去治他的罪。”
众人都懵了,一起看向都类,都类为难地看向岳托,蓝熙格格的事除了岳托阿哥能管,谁都管不了。
“好,杜老爷的错,我派人去找他,他一定还姓杜,我们去血洗了杜家庄。”岳托也是心中窝火,却又无可奈何,心疼地看着蓝熙儿,蓝熙儿依旧泪眼汪汪,人总算冷静下来,岳托将她揽入怀里,由着她痛哭发泄。都类轻叹一声挥挥手,官兵们立刻收拾残局。
杜老夫人留下的盒子里有一张纸条,上面记载两件事,一是杜小姐的尸体在杜老夫人床下的暗格里,二是三对夫妻的身世和住址。
岳托等人将杜家庄的银两分成四份,三份派人三户人家送去了,算是安慰吧。剩下的银两给村庄里丫鬟和护卫分了一部分,遣散众人,可水星和水月都不肯走,岳托也不勉强,还用一些银子打通官府,又地将两位夫人的尸体带回杜家庄,众人将两位夫人和那位杜小姐一起埋在了小院的桃林之中。
看着桃花林里三块墓碑,蓝熙儿潸然泪下,夫人,我唱首歌给你听吧,从开始你就想我唱歌的,说完就清唱出声:
花谢花飞飞满天
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
落絮轻沾扑秀帘
一年三百六十日
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
一朝漂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
阶前愁杀葬花人
独把花锄偷洒泪
洒上空枝见血痕
愿侬胁下生双翼
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
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
教污淖陷渠沟
岳托、都类和国欢都听愣了,这是第一次听见蓝熙儿独唱,而且还是清唱,歌词很感人但很悲伤,蓝熙儿的声音将悲伤赋予了更实在的感觉,此时桃花正被风吹地大片大片飞落,似乎都在为之动容!
蓝熙儿已经泪眼模糊,终于抬手抹掉眼泪,也住了声,吸了吸鼻子无奈地说:“愿这世间真有来生,愿你们还可以重逢!”说完转头看向岳托,“我想我额娘了。”
岳托温柔一笑:“好,我们回家。”
蓝熙儿点头,岳托走回去牵起蓝熙儿的手,众人一起转身往院外走去。
素心和国欢的队伍都去了抚顺,三位爷只有国欢带着果子,再没有其他侍卫,杜老夫人的事已经闹得够大了,都不想节外生枝,决定直接去抚顺与其他人汇合后就起身回赫图阿拉,蓝熙格格虽然惦记小镇,但还是乖乖地跟着表哥们而去。只是万万没想到走到山下时,小镇外竟是血流成河,看着尸横遍野,四人都觉得惊心动魄。
“屠城了?”都类不敢置信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岳托眼中也是少有的震惊,不可思议的点点头。
“你们看,是镶蓝旗的人。”国欢指着尸体中有人穿着镶蓝旗的军服说。
“不应该啊,其他旗的人都撤了,而且郭罗玛法严令不许屠城的。”都类说。
蓝熙儿一直在发抖,岳托握住她的手,试图让她不要害怕,蓝熙儿却没有感觉似的,依然是呆呆的。
“哈哈哈,果然还有活口。”一队人冒出来,十几个人,都是汉人模样,凶神恶煞的,看起来像是山贼。
“呦,还有个小娘子。而且蛮俊俏的。今天咱们有福了。”其中一人色眯眯的打量着蓝熙儿,说话间已经走过来。
蓝熙格格虽然呆傻了,岳托阿哥可不含糊,抽出缠腰剑在那人过来时抬手就是一划,动作又快又狠,那人防不胜防,膝盖上的布破了,血流了出来,那人大怒就要扑向岳托。
“慢着。”
“大哥。”那人抗议着。
那位“大哥”怒瞪一眼,那人捂着腿怒意满满却还是后退半步。
“看着几位小哥文质彬彬的,原来是有功夫在身的。”那位“大哥”开始打量岳托等人。
“大哥,你看那小子手里的剑,那可是传说中的缠腰剑,剑身柔软可以缠腰,剑还可以削铁如泥。”说话人有些文绉绉,好像有些见识。
“大哥,看来今天我们有大收获了。”队伍中又有一人说话。
“那还等什么,大哥。”受伤那人嚷嚷着已经挥刀砍向岳托。岳托迎头而上,都类也抽剑去帮忙,果子将国欢和蓝熙儿护在身后。
岳托和都类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兵器上又占了优势,很快先上来的三五人就被打倒,可是又有三五人攻上去,果子也与靠近他的人对打起来。
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国欢听出来是有大队人马来了,心中大惊,回头望去,心立刻安下来,来人正是镶蓝旗队伍,骑在最前面的就是二贝勒--阿敏贝勒。
国欢大喜过望,赶忙跑过去相认。
“阿敏叔,是我,我是国欢啊。”国欢还是汉人打扮,还没走到阿敏跟前就被镶蓝旗的人拉住了。
“国欢?”阿敏跳下马去看国欢,果然是他,国欢可是他们爱新觉罗家里唯一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阿哥,这里山长水远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怎么在这?”
“阿敏叔,救人啊,岳托他们在那边呢。”国欢哪里有空解释这些,指着不远处的打斗,岳托和都类已经被几十个包围了,果子见国欢安全了,赶忙加入岳托他们的战斗。
“岳托?都类?”九阿哥满脸疑问的跳下马,往打斗圈方向走了几步,仔仔细细的找了找人,果然是岳托阿哥和都类阿哥在与一干人搏斗,只是他的眼神瞬间奸恶起来。
“来人。”阿敏终于招呼士兵了。
“着什么急。都站住。”九阿哥一边拽住阿敏,一边向要过去的镶蓝旗士兵挥手,一队人果然停下来脚步。
“九叔。”国欢急地直跺脚,“九叔,别看了,快救人啊。”
九阿哥当然不会把这个病秧子的嫡子看在眼里,更何况褚英都不在了,这些年因为嫡庶有别,这个家族里发生太多的不公平,他这个九阿哥已经受了太多气了,受哥哥的气也就罢了,如今他的日子越来越不如那些侄子了,岳托和都类如今可是家里的两大嫡子、两大宠儿,此时竟然被山贼围攻了,这个热闹他可要好好看看,命悬一线的时候再去救也是来得及的。
“你们看啊,虽然对方人多,咱们岳托阿哥和都类阿哥还是占上风的。阿敏哥,岳托和都类手里的缠腰剑那可是一对宝物,当年我汗阿玛也是爱不释手的,你不想看看两把剑的威力吗?”
“兵刃确实厉害,两位阿哥的身手也是不凡。”阿敏不咸不淡的说,果然安安静静的观起战来。
国欢焦急万分,眼前的两位叔叔根本不为所动。求助的看向队伍里的济尔哈朗,偏偏这人也是无动于衷。国欢都看得出岳托和都类已经吃力了,还要在和阿敏说时,蓝熙儿突然走过来,站在两位舅舅面前不言不语,两位舅舅都是反映了下才确定竟然是莽古济家的大格格,都哑口无言了。
蓝熙儿二话不说,伸手抽出九阿哥腰间佩剑,动作之快把九阿哥吓了一跳,才要夺回佩剑时,蓝熙儿机敏的后退半步同时将剑横放在脖间。众人都面无人色。
“两位舅舅还不救人吗?若是我们三人有什么闪失,两位舅舅不好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