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书房里的电话铃声络绎不绝。
沈煊珩边翻看着文件,边应付着电话。
“沈总,您确实有名望不错,但是为了一个女人,出手殴打合作商,是不是说不过去?这样吧,我也不是计较,之前的合作,您主动降低五个点利润,就当做是赔偿了,我够义气吧?”
是昨天晚上被打的男人,过来邀功讨好了。
五个点的利润,不论放在任何合作上,都是致命的打击。
沈煊珩把玩着手里的文件,冷笑,说出的话毅然决然,“你想要补偿?我觉得我会却你那一个项目吗?直接取消合作,违约金会如数打到你的账户,一点小钱而已。”
电话挂断的干脆利索。
将一切尽收耳底,颜尽欢心里却一触动。
沈煊珩解除合作。
说来说去,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了维护她?
颜尽欢脸上纹丝未动,下楼的时候却转身去了厨房,烤面包热牛奶,还有两份溏心蛋,完全按照沈煊珩的喜好做的西式早餐。
楼上他正在开会,看见颜尽欢进门,生怕她窃取到商业财报一般,挂断会议,瞥了一眼托盘,轻嗤一声:“这种低俗的小手段,引起我的注意?未免太低端了。”
沈煊珩说话依旧夹枪带棒。
“…不是的。”颜尽欢将盘子放在桌子上,收起托盘向后退了一步。
轻嗤声打断她接下来的言论,也彻底将颜尽欢感激的火苗暗灭。
“以为我是故意解救你?颜尽欢,是不是太高估了自己的分量。”
沈煊珩注意力依旧放在面前的文件上,话音里是满满的嘲讽:“能对他动手,都是我计划已久,就是为了演戏给对家看,你还不懂吗?”
颜尽欢不乐意了:“若不是你硬要我过去,怎么会有后面的事情!”
“说来还成我的错了,你若是不想吃,扔了就是。”
颜尽欢眼底闪过悲痛,却也是转瞬即逝。
她端着托盘快速离开书房,拐过楼梯口的时候,却撞上一道身影,东西洒落一地。
得意洋洋的声音穿透耳膜,夏蕴雪讽刺道:“你可真会自作多情,真以为自己还是大小姐,有人为你前仆后继吗?别做白日梦了。”
好不容易逮着理由,她自然要贬低颜尽欢。
“有人可能连自作多情的机会都没有。”
颜尽欢弯腰将东西捡起来放在托盘里,她不留情面的反击回去,“他醉酒后第一个打电话的人是我而不是你,而你还有脸在沈煊珩面前刷存在感,到底谁最可怜?”
“你以为煊珩是真心对待你?不过是拿你当玩具罢了,是你当狗皮膏药,死死粘着他。”
“狗皮膏药有用处也是好的,怕就怕是一张烂狗皮,粘上摔都甩不掉。”颜尽欢不慌不忙,字字珠玑。
夏蕴雪就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狗一样,情绪激动的脸都涨红,张牙舞爪的向颜尽欢方向扑过来:“你竟然敢乱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左边是扶手后面就是楼梯,颜尽欢果断向后一躲,在夏蕴雪手接触到自己瞬间,闪身后仰。
好在是她主动躲闪,骨头并没多疼,但是从高处摔下来,脚腕上传来刺骨的疼,已经高高的肿起来。
“啊—你推我。”
听到走廊处传来的异常,沈煊珩拉开门出去,就看见颜尽欢脆弱的蜷缩在角落里,战战兢兢的看向夏蕴雪,犹如躲闪一般。
“怎么跌倒在地上?还不赶紧站起来?”
沈煊珩语气中带着顽劣,十分不耐烦的看向颜尽欢。
“姐姐不小心在楼梯上摔下去了,我还没来得及搀扶她,放心我已经喊医生来了。”夏蕴雪想要为自己开脱似的,连忙开口。
脚腕上的疼让颜尽欢声音都软了许多,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不小心又跌坐在地上,好在沈煊珩眼疾手快的搀扶在她小臂上。
“我没事,你还是去看看罪魁祸首吧。”颜尽欢快速拉开两人距离。
她定定的站在原地,目光看向夏蕴雪。
纵使沈煊珩对她恨之入骨,也要把夏蕴雪拉进泥潭里。
沈煊珩脸色一沉,弯腰将颜尽欢打横抱起,回头警告夏蕴雪:“她是佣人,你在家里也给我安分点,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两人闹事,就都滚出去!”
天旋地转之后颜尽欢被他抱在怀里,她小巧的缩着,只觉得身后一道不善的目光,凌迟着她。
眼看着沈煊珩将颜尽欢抱会房间,夏蕴雪却无计可施,她指甲狠狠的嵌进肉里。
颜尽欢。
我迟早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你在沈煊珩心里,是一点分量都没有,指望你报仇,真是遥遥无期。”
夏克强不知道在哪里出来,站在夏蕴雪身后幽幽说道:“没用的棋子,是没必要留下来的。”
夏蕴雪心底一颤,从小的鞭笞让她害怕夏克强已经成了生理反应,身子不自觉的轻颤,“我,我会做好的。”
回屋后。
颜尽欢自己一瘸一拐的去桌子上拿医药箱,红花油的味道实在刺鼻,她手心热开之后敷在脚腕上,却也刺痛的闷哼了两声。
丝毫没注意到站在门口的那道身影还没离开。
沈煊珩在胸口发出一阵沉闷的笑,警醒她:“别太高抬了自己的身份。”
手一顿,没有回头。
颜尽欢清楚,他还是在替夏蕴雪出气。
“风水轮流转,我自高处跌落,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顿顿,她又道:“是人都保证不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希望风水轮流转,向死里转。”
身影噌的一下向前,颜尽欢手里的红花油突然被抽走,沈煊珩眼底猩红,冷笑道:“人嘴硬的时候,是骨头还没软下去,总有一天,你骨头会被一根根敲碎,你甚至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当年他所受的苦,让颜尽欢,一寸寸的还回来。
‘砰。’
红花油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玻璃碎片掺杂着油脂,迸溅在各处,一片狼藉。
后来两三天,颜尽欢都没看见沈煊珩,连同夏蕴雪都消失在她眼前。
这样也好,不耽误她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