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黑白两立
花阳2021-03-10 15:484,946

  第二天便是五月初四,街上行人络绎不绝,不少是武林人物,慢慢向“丹心寨”方向移去。

  罗天仇二人,却不急着去“丹心寨”。东逛西荡,一路上游山玩水,直到午时之后,才走到“丹心寨”前。

  寨门口站着一队手持刀剑的高大汉子,胸前都绣着一朵丹心,分别查看来人的请帖,虽然不失礼貌周到,查得倒也十分认真。

  他俩走到寨门口时,罗天仇心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地“咚咚”直跳。李东平不慌不忙从怀中摸出两份红色帖子,大摇大摆直往里撞。罗天仇看着老哥哥一笑。李东平耸了耸肩,“小意思,老哥哥可没把它当回事儿!”

  一路行去,全是砂石路面,尽头是一个大草坪。沿路各处都有寨卒把守,草坪上,三五成群的已有不少。宽敞的正堂里,也坐着不少人。大致都是各门派的掌门人,或者是一流高手,这“丹心寨”可是武林道上的名城,像罗天仇这样没有来过“丹心寨”的人,为数极少。

  罗天仇看正堂后面,檐脊迭起。那鳞次比栉比的房屋,不亚于一个镇市,是好大一座寨子。罗天仇颇为好奇地四处观望。

  晚上吃寿面。正堂中间,一个巨大的“寿”字用金纸折成,两边是一幅寿联“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说是寿面,其实是满桌山珍海味的酒宴。“山川奇侠”罗江坐在中间首席,脸上泛白,满面堆笑的为客人敬酒。

  罗天仇仔细察看,此人眉宇间似带隐忧,笑起来也极不自然。坐在右手边的是一位清瞿矮小的老头,他面上长长的白眉,特别引人注目。白眉老人吃喝随便,并不轻易与人言谈。

  偶尔望人一眼,精芒如电,犹如两把利剑,刺得人不寒而粟,旁若无人,一副颐指气使的神情,看着让人很不是滋味儿!

  “‘山川奇侠’从哪里请来这么一位古怪的老头儿?”在座众人都在暗暗思忖,几乎无人知晓他的庐山真面目。罗天仇和李东平二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心中都在偷偷揣测。

  “怪哉!难道这寿辰真有什么古怪玩意儿?”两人闷闷不解地吃了这顿寿面。晚上,睡在为一般人设置的普通房间里。虽然是普通房间,倒也窗明几净,舒适可人;比之前客店里两人一铺的狼狈模样,自然好得多。

  夜,极其宁静。偶尔听到几声梆音。四更之后,屋子时有响声,轻功一般,大概是寨子内在空中巡逻的寨卒。

  忽然听到一阵如花飘风的细细声响。这声音恐怕只有罗天仇,才能感觉得出,对方是身怀绝顶轻功的高手,直向后院再去。罗天仇想跟踪探察,心想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不可造次。过了一个时辰,那人又转回来,向寨外奔去。再凝神注意,直到天亮都没有什么风吹草动。

  第二天正是五月初五端阳节,天气晴朗,丝丝云彩,在空中飘来荡去,好像在观看人世间的种种恶行善事。寿宴在巳时就已经摆出来了,坐席仍然按昨天的位置,各自就坐。各席均为寿仙翁。山川奇侠,罗江频频敬酒。

  山川奇侠只是微笑着举杯应酬,还是那种不自然的笑。罗天仇看得清清楚楚,他脸上白得泛青,李东平在他手心用指轻轻划了一个“毒”字,天仇点了点头,心想,“罗江看来是已经受人挟持,今天恐怕有好戏看。”

  酒过三巡,“山川奇侠”罗江突然站了起来,向全场扫了一眼,开口大声说道:“罗某贱日生辰,辛得各位武林同道看得起,今日同聚一堂,深感荣幸!”

  他声音虽大,却没有中气。全场都停杯止箸,鸦雀无声地听他讲话,后面席上的人,仍然有些不大清楚。其声音暗哑,众人为之一愣,都感惊奇!谁不知道罗江“断魂掌”名振江湖,“山川奇侠”原是名不虚传,今天为何如此不济?若说害病,江湖从无传闻,他也不会邀集这么多的武林高手,为了祝寿,众人不解。

  罗江继续说道:“当今武林,人才辈出,趁此机会,我来跟各位介绍一下。”说完右手一抬,指着那正襟危坐,瘦小的白眉老头,“这位是‘魔教’四大护法之首的春风道人。春护法乃一方高人,意欲结识江湖上各门派武林高手。特地委托罗某在贱寿筵席上,与各位见面,以叙衷肠!”

  罗江此话一出,众人鼓噪起来。喧晔声中,只听一人大声说道,“‘魔教’是邪魔左道,与我们水火不容,谈什么结识……”“识”字还未落音,众人只听“嗤”“喀”两声轻响,“嗤”的一声,是一团黑影破空之声。“喀”声,是一物件射入说话人口中。劲力不小,直人咽喉,哽得那人眼睛翻白,原来是一个肉丸子。

  罗天仇看得清楚,正是春风道人旁边的中年白衣人,将手中筷子向前一送,内力贯注其中,肉丸子如弹丸般,快速射人说话人口中。“我‘魔教’正大名教!”春风道人微微晒笑着,“武林中人,谁敢不觑‘魔教’就是咎由自取。刚才这位朋友,出言不逊,我们不过给他点颜色看看!”又正色说道,“诸位大概不了解‘魔教’吧?我‘魔教’向来惩恶扬善,扶持同道为宗旨,从不乱杀无辜。与江湖各门派,以前少有交往,被人误解,在所难免!”

  “春护法此言差矣!”说话声不大,在座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显然是贯注真气。

  众人抬头望去,说话人是武当派大弟子林萧风,年纪不过三十岁,正望着春风道人慢斯条礼地说道:“难道豫南‘燕雀山庄’,昆阳‘同庆丰’,有什么恶迹昭彰不成?‘丐帮’,‘全真派’,‘邛莱派’,‘华山派’大概是贵教扶持同道的丰功伟绩吧!他们的掌门不是死在贵教刀下,就是失踪。‘丐帮’帮主李东平至今杳无音讯!”

  他停了停,扫了一眼全场,暗暗提气戒备,谨防对手恶作剧。

  “说到不滥杀无辜,更是稀奇!”林萧风继续说道:“昆阳‘同庆丰’八十余庄,他们中绝大多数人,是帐房伙计,老妇幼儿,身无缚鸡之力,算得是无辜百姓吧,如何一个不留,都被杀戮。有这样宗旨的教派,称得上是正大名派吗?!”

  众人又喧晔起来。

  “放肆!”白衣中年人眼睛一瞪,就要发作。春风道人手一抬,制止他发作,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林萧风,摇了摇头,“那是流言,阁下不可误信!”

  “嘿嘿!”一声冷笑从西边席桌上传来。一个身着灰袍,满面红光的老人,全真派掌门人王道军,说道:“‘流言’二字,恐怕春护法欲盖弥彰!”众皆讨论起来,“唏嘘”之声,此起彼落。

  怎料春风道人仍然至若惘然,这份定力着实令人佩服。他不急不忙地说道:“王掌门,可有人证物证?”

  一句话说得众人面面相觑,要知道,“魔教”作案,从不留活口,一时倒把众人难住了。

  “天下人管天下事!”说话之间,那人站了起来,是一中年人,五绺长须,乃“黄河双怪”中的老大“腾龙怪”东武义,“众人异口同声,不说张三,不道李四,偏偏流言你们‘魔教’!?此时不过是呈口舌之能,谈何容易。在下可不想在此费神诡辩?!”

  一副嗤之以鼻的神情,显然不屑与“魔教”的人说话。边说边向门外走去。西连恒跟在他之后走出。

  东武义这一动,许多人都跟着站了起来。这时,大门边已经有两个手持长剑,身着紫色衣服的高大汉子。刚才大家都在喝酒说话,未曾注意这两人什么时候站在门边的。

  “想走!”春风道人呵呵一笑,“没有那么容易,这叫来得了去不了!”

  林萧风大声怒道:“想挟持我们?”说话之间,一柄长剑已然挚在手中。“倒要看看‘魔教’有什么手段,来挟持天下英雄!”说完向门口撞了过去。

  “慢!”春风道人站起身子,手一扬,“今天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既然请各位到此,自然是有备而来。说不得要见个真章。诸位赢了,大家一走了之。如果赢不了我们几位,那就得留下话来,听命我‘魔教’的吩咐。话已至此,诸位请便!”他话已经说明,明摆着要各门派的好看。

  在座众人都是江湖上各门各派的武功高手,哪里咽得下这口气。江湖好汉讲的是“士可杀不可辱”,刀架在脖了上,面不变色的英雄气概。何况遇到的是邪魔歪道的“魔教”,更要一争,哪会被他几句话说动的。

  仔细看看,无论人数、武功都不输于对手。“魔教”贼子武功再高,也只不过八、九人,自己这边上百人,武林高手至少有十多人。这么一对照,自然没有把对手放在眼里。有好几人,还心里暗暗窃笑“魔教”徒的夜郎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当下,众人齐齐站起来,听全真派掌门王道军说道:“怎么个比法,请春护法说出来。”

  春风道人仍然是那副不急不忙的神情,慢慢站起身子,对周围拱手作揖,微微一笑。

  “大家都在草坪上,一人连胜两场为一胜场,败者不能上场,以我们九人为数,赢得五场的为胜利者,生死不论!”这样,避免了以多为胜的车轮战。但是,战败者再不能上场这一条,多少对‘魔教”人少一方是不利的;他们敢提出这样的比斗规则,实在令人不解。众人都是想,他们难道有必胜的把握,难道人人都可以胜过别人。

  要知道这边至少有“峨嵋”,“昆仑”,“全真”,“青城”四派掌门人,“少林寺”,虽然没来方丈,那“罗汉堂”首座,岂能是一般武林门派掌门人可比。就拿这五人,已经是稳操胜券。虽要指挥得法,“魔教”贼子必败无疑。

  众人都有这个想法,于是信心百倍地向门外草坪走去。边走边议,众人首推“峨嵋派”掌门人崔小可和少林寺“罗汉堂”首座悟空禅师为首。

  等众英雄雄走出大门,草坪上早已摆好了桌椅板凳,围成一个大圆圈,中间的空隙十丈可见。

  “魔教”数人坐在圈左,各路武林豪杰在圈右,靠门边上首坐着罗江。他今天既是寿星,又是东道主,理所当然地成了这场械斗的公证人。

  本要议定进出场先后的人员安排,怎奈双方对对方的实力都不了解。遇强会弱完全靠个人的造化机遇,出场先后就显得无所谓了。

  “魔教”这边,首先走出一个身着黑衣的中年人。

  他在站场中间,向武林英雄这边一拱手作揖,“在下不才,愿与哪位英雄比划比划。”

  这边场中走出。神踪翁”江鸿凡,未开口先打了一个饱嗝,一股酒气从他口里喷了出来,让人嗅着恶心。“神踪翁”显然今天的酒喝得不少,慢慢说道:“洒家江鸿凡,喝酒喝得多了,人家都叫我‘神踪翁’了,阁下可否报个名儿出来?”黑衣人道:“在下萨萨骑马,‘魔教’雁鸣堂堂主。”

  江鸿凡双手一拱,“啊,萨堂主有请了!”

  说话之间,双手向前一推,一招“推窗望月”,向萨萨骑马击来。萨萨骑马不慌不忙,往左边一闪,避开来势。顺手一招“玉女斩蛇”,以掌代刀,向江鸿凡双手横砍下去。江鸿凡双手一缩,身形滴溜溜一转,已经到了萨萨骑马身侧。一招“毒蛇吐信”,伸拳向萨萨骑马右肋处击去。拳力劲猛,出拳带风。如果被击中,不但肋骨击碎,恐怕连内脏也要被拳力震伤。

  萨萨骑马知道此招厉害,急急忙忙向前一跃。回后还一招“神龙摆尾”。两人你来我往,转眼拆了二十来招。

  突然,江鸿凡又打了一个酒嗝,精神振作,手上加紧,把那“大天星神掌”的精妙招式,全都施展出来。

  “大天星神掌”的特点,就是出招轻灵,招式威猛,一招招如梅花开瓣一般,此起彼伏,源源不断,快捷如风。每招力道刚猛无恃。一时间,把萨萨骑马罩在掌风拳影中,左支右绌,已经是失败的模样。听“嘭”的一声,“神踪翁”一招“五丁开山”,将萨萨骑马打出一丈开外,萨萨骑马双手捂胸,口里“哇”地吐出了鲜血来。

  江鸿凡双手一拱,“承让!”

  众人只见白光一闪,“魔教”那边跳出一个白衣人。年纪大约三十多岁,生得眉清目秀,颇有几分秀才味。他对着“神踪翁”双手抱拳,“阁下的‘大天星神掌’果然名不虚,那在下领教几招。”

  白衣人一上来就道破了江鸿凡的武功招式,足以见其武学造诣不凡。

  江鸿凡心中一凛,知道来者不弱,连忙应声,“阁下是谁?请报个名儿上来,马某开开眼界。”

  白衣人冷冷一笑,道:“在下银燕堂堂主白康,还请赐招!”

  “招”字出口,一招“仙人献果”,双掌递出,那是掌出有风。江鸿凡不敢怠慢,还了一招“童子拜观音”拆解来招。

  白康出招迅猛异常。双方一交手就以快攻快,毫不放松。快速无比的招式,看得众人眼花缭乱。只听得场中掌风呼呼,飞砂走石,打得天昏地暗,难解难分,两人斗了百招以上,始终是不分胜负。

  看二人越斗越猛,突然,只见白康左手一闪,右手一招“划破天河”,有人轻轻叫了一声“万血煞功”眼见江鸿凡已双手护胸,脚步踉跄,真成了“神踪翁”。

  白康双手殷红,他的“万血煞功”的功夫不过二、三层,刚才配合使出,已经让江鸿凡吃了大亏。白康当下说了声:“得罪!”

  江鸿凡只觉全身燥热,血脉翻涌。罗天仇急忙上前,给了他一粒“九天清机宝丹”和水吞下,让他坐地调息。罗天仇坐在他身边,用手贴在他的背心,帮他运功疗伤。

  江鸿凡只觉血脉翻涌顿缓,混身舒坦,燥热减退。片刻之后,才觉气息平和,继续调匀内息,独自一人盘膝入定慢慢运功疗伤。

  【注:1,清瞿,清瘦,一般形容有气质但比较清贫的知识分子。2,颐指气使,颐指:动下巴示意,指挥别人;气使:用神情气色支使人。不说话而用面部表示表情示意。形容有权势的人指挥别人的傲慢态度。3,遇强会弱,遇到强的,面对弱小的。比喻几率差别大不能进行相应安排。4,滴溜溜,灵活、圆转的样子,西南官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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