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苏紫山庄
花阳2021-03-10 15:485,588

  三人行了数十里,到了“苏紫山庄”。

  “苏紫山庄”果然名不虚传,建在一座大山坡边。罗天仇仔细观看,庄子不小,黑沉沉的一片房舍。红砖围墙。大门前,两个石狮子,分立于左右石阶前,大门上高高的一块横匾,“苏紫山庄”四个烫金大字,招人眼目,气势不凡。

  马行到庄门前,三人翻身下马。站在门前的两个家丁,眼见少庄主带着两个少年人回庄,急忙跑下台阶,躬身接过缰绳,把马牵到里面去了。

  苏坤抢步走上台阶,侧身施礼,右手向里伸,道一声“请!”罗天仇和龙天罡也不客气,随身走进大门。

  进门是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宽敞大道,两边大树成荫。尽头是白石台阶。只见房屋高大雄伟,檐角高挑,廊柱雕梁画,气势非凡。龙天罡童心勃发,摇头晃脑地左顾右盼。罗天仇也见这房子威武雄壮,宽敞的正堂屏风前太师椅上,坐着一位白面长须,年过半百的老者。

  苏坤躲身站在一边禀告:“父亲,这两位是儿新交的朋友。”

  罗天仇和龙天罡连忙只身施礼。老人笑容满面,抬手示意二人请坐,随即吩咐上茶。就见一个仆人手中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两盅热茶,二人双手接过。罗天仇端着茶盅向老人点了点头,老人也笑着点了头,说了声“请”。龙天罡可顾不了那些,就着茶盅泯了一口,只觉清香润喉,正值口渴,便一饮而尽。

  罗天仇望着他莞尔一笑,老人并不介意,仍然笑着开口道:“二位远道而来,辛苦,敢情是从京师南下么?”

  罗天仇还未回话,苏坤立即将一路了解到的情形,急忙先向父亲禀明。然后才提到茶棚里相遇的细微末节。说到与“百臂金刚”苏姜和动手一节,把老人吓了一跳。

  老人听完儿子的叙述,忙不叠地起身致谢道:“二位乃是我儿救命恩人,今日若不是二位小侠援手,我儿哪里还有命在。二位小侠年纪不大,倒是侠义得很,难得。请问,二位小侠是何人名下弟子?”

  苏坤生怕罗天仇为难,连忙代为作答。

  老人听说龙天罡是定清神尼的弟子,大为赞赏,只是疑惑定清神尼为何收一个男弟子,老人并不在意,连忙吩咐下面摆酒接风。

  酒席宴上,主客亲密无间,言谈之下,罗天仇才知道,老人是江湖上有名的“铁笔秀士”

  苏展鹏,善使一对判官笔点穴。他是“千幻剑客”无回剑客的师弟。近几年已少在江湖走动,家中只有一儿一女。女儿意投师名门,但“昆仑派”没有女弟子,只好暂在从父习术。如今,听到天罡师承,很想请他推荐女儿到定清神尼门下。看他是一个少年男子,一时不便启齿,只等日后慢慢再作打算。

  如此这般地边饮酒边谈。苏展鹏看罗天仇年怪轻轻,见识不浅,尤其对武学一道颇有见地。他是一个嗜武如命的武学行家,谈起武学时情趣盎然,加上天仇谈吐不俗彬彬有礼的举止神情,苏展鹏一时豪情勃发,谈话极是投缘,全不计较时间的流逝,这顿饭吃了好几个时辰。

  龙天罡哪里耐得住,他向来爽朗活泼,凡事任性而为。这种温文尔雅、推怀换盏,他很不适应。独自从酒席上退出来,由正厅转过屏风,向后面一条长长游廊走去。

  游廊两边花木扶疏,轻风吹来,阵阵花香扑鼻。天罡本已微醉,经香风一吹,已经把持不住。立即运功调息,稳住心神,继续前行。转过月形拱门,眼前是一座花园。

  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百花争艳,蜂儿蝶儿在花丛中穿来绕去,搅得花粉轻扬。花瓣朵朵在空中飘荡,花香浓郁,沁人心脾。

  龙天罡顿觉神清气爽,心中情愫翻涌如潮,脸泛红晕,心想,“罗兄何以恋着那杯黄汤!

  坐在桌上酸溜溜地穷嘀咕,要不在这里多好玩的。”站在百花丛中,独自白痴白呆的胡思乱想,各色雀鸟栖在树枝上婉转急鸣。天罡忽觉心烦意乱,神情无主,仿佛鸟儿搅了他的心神。一股无名怒气油然而生,随手抓起一把花瓣,一招“满天花雨”,向鸟雀撒去,只听得“扑扑”声轻响,此起彼落,雀鸟纷纷下坠,空中羽毛纷飞。

  “哈哈,小哥哥‘摘吐飞花’暗器功夫,好高明!”声如银铃荡响,清丽悦耳。随着声音,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从花丛中走了来。拍着一双白玉般小手,望着他哈哈大笑。

  小姑娘葱头鼻子,樱桃小口,面若桃花,花丛中一露脸,天罡还以为是仙子下凡。她配上淡色绸裙,就像月里嫦娥。龙天罡眨了眨眼睛,想起刚才那样,让小姑娘这么拍手一笑,黑悠悠的眸子一照,心猿意马,羞得他满面绯红,耳根发烫。

  小姑娘轻盈地走近他身前,毫无忌惮地拉着他的双手道:“我叫苏欣,听哥哥说,你的功夫了不得,尤其内功深不可测,多谢小哥哥你救了他的性命……”

  天罡连连摇手,“不,不!那是我义兄天仇,相助你哥哥。”小姑娘又笑道:“那么,你是龙天罡,天罡哥哥,你的功夫很了不起的!”

  天罡很奇怪,“我又没有出手,你怎知道我的功夫了不起!”

  苏欣小嘴一抿,“哟!你当然功夫好,要不怎么跟罗大侠结拜兄弟呀!”

  天罡嫣然一笑,”结拜兄弟,还要武功相差无几么?”

  苏欣眼睛瞪得圆圆的,还挺认真,“那是当然的,两人武功相近,才能情意投合。

  正好和男女结成夫妻情深意切是一码子事。”小姑娘这话不无道理,不知怎么,把龙天罡说得脸面绯红。

  苏欣姑娘又睁圆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天罡,“天罡哥哥,你怎么啦,我说的不对吗?”虽然天罡平日在天仇面前多么调皮任性,但遇着这位比自己还调皮的小姑娘,他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连忙附和,“你说得蛮有道理的!我是觉得他的武功太高,自愧不如!”还好天罡应变得快,一句话把苏欣的疑团瞬间打消,不再追问。

  苏欣又说道,“依我看,你的武功已经不弱了。刚才打暗器的手法,我就远不及你。天罡哥哥,你告诉我,好吧?”

  他们说话之间,始终是手牵着手地站在那里。这时,从花丛中又走出一个女孩子,年纪比苏欣大了几岁,穿着也不及她,显然是她的丫鬟。

  丫鬟望着他们,双眼直愣愣的一眨不眨,怔住了。突然见这位俊美的男人,牵着她们家的如花似玉的小姐,就像金童玉女,暗暗惊奇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美貌男子。

  天罡悚然一惊,一个少年男子牵着一个女孩子,虽然江湖道上,习武之人对男女之别,不是很在意。但,男女授受不亲在人们头脑中还是根深蒂固的。何况,苏欣乃名门大家闺秀,这样手牵手的肌肤之亲,如此随便,有失大雅。

  他连忙轻轻抽回他的手。苏欣毕竟年纪小些,稚气未脱,迎着丫鬟吩咐道:“荷花姐,你去把我的暗器袋和宝剑拿来,我要请天罡哥哥教我。”丫鬟应声便去,她又拉着龙天罡的手,向花园深处走去。

  花园尽头已到山边,有一小片荷塘,山上有一线清泉流入荷塘。泉流一边,一阶阶的石阶,直达山顶。

  山并不高,二人一鼓作气到了山顶。山上好大一块平地,真是习武的好地方!石阶尽处修着一个白玉凉亭。泉水就是凉亭下面的石龙口中流出的。石龙雕刻得栩栩如生,凉亭就压在石龙身上,亭阁上,三个金光闪烁的大字“镇龙亭”,醒人眼目。

  苏欣滔滔不绝地对天罡说道:“听爹爹讲,我们这‘苏紫山庄’是活龙活脉的地方。所以,亭子就取名叫‘镇龙亭’,压住石龙,不让真脉跑掉!”

  龙天罡笑道:“哈哈,永保‘苏紫山庄’基业!”

  “是呀!”小姑娘认真地说道:“你笑什么?这还是风水先生说的。当初,光是请风水先生看这块地,都用了一百两白银呢!这块地方叫做‘星斗坪’,星斗满天的晚上,非常好玩的!”

  天罡又笑笑,“宝地,宝地!将来苏家将才辈出,光宗耀祖!”说着小姑娘笑逐颜开。

  “天罡哥哥!”苏欣笑道:“看你不出,不单武功好,肚子里酸菜不少,出口酸溜溜的!”两人顿时捧腹大笑。

  亭子里面,摆着石桌石凳,磨得平滑透亮。天罡坐在凳上,感觉清凉舒服。

  这时候,那个叫荷花的丫鬟,一手提剑,一手提着一个皮袋,走进凉亭。

  二人走出凉亭,在坪场上练习起来。

  再说天仇他们,这桌酒席够尽兴的,足足有两个时辰。等到酒醉饭饱,尽兴而散时,苏展鹏就独自回屋休息了。罗天仇发现龙天罡不在,问了旁边的庄仆,才知道他在“星斗坪”上面,教苏家小姐功夫。

  罗天仇乘兴走到“镇龙亭”,只见龙天罡正在兴致勃勃地教导一个小姑娘舞剑,看他手舞足蹈的神情,样子很是认真。连天仇到了凉亭都不知道。罗天仇也不去打忧他们,一个人坐在石凳上,静静地看他们练习剑招。

  他们已练了很久,苏欣有些疲倦。眼角一瞟,才发现亭中有人,连忙停下手中剑。

  龙天罡也看到了罗天仇。大声对他喊道:“罗兄!快来看欣妹练剑。”罗天仇依言从凉亭中走了出来。

  苏欣望着他笑起来,“这位就是天仇大哥哥吧!”

  罗天仇连忙躬身施礼,“在下正是罗天仇,冒昧偷窥小姐练功,还望见谅!”

  苏欣不领他这份情,大声笑道:“怎么,天仇大哥哥肚子里的酸菜,比天罡哥哥的还要多么!”

  “我是从他那里偷来的,还望见谅!”天罡装模作样地学着天仇的口气,带腔带板一字一句地说。罗天仇没有想到,他们两人早已熟悉,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摇头讪笑,“好啦,天快黑下来了,快回去吧。”

  苏欣余兴未了,“大哥哥,把你的绝招,露一手让小妹开开眼界,好不好?”

  罗天仇知道,不满足她的心愿,小姑娘肯定不会罢休。无可奈何,只得照做,暗暗调运“紫府神功”,真力贯注右手,食指对着凉亭拦杆的扶手上一指,耳听一缕指风,飒飒如箭电指而出,扶手上“扑”一声响。

  苏欣急忙地跑近栏杆,低头一看,“咦!”惊得小姑娘好久说不出话来。这是什么功夫,眼见宽约四、五寸的玉石扶杆竟然穿了一个洞。她的中指刚好穿得过去。

  “大哥哥,你这是什么武功呀?”

  “这是‘大须弥神指’神功中的‘一指弹功’”天罡笑道。“内功真气贯注手指,还可以隔空点穴啦,快要大哥哥教你!”

  苏欣不管三七二十一,双手紧紧抓住罗天仇的右手。一叠连声地喊道:“大哥哥,教给小妹好不好,小妹拜你为师!”

  嘴里说话,双膝早弯了下去。罗天仇右手被她死死捏着动弹不得,只得用左手轻轻一拂。苏欣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道托着她,竟然跪不下去了。

  龙天罡连连喊道:“快拜师,拜师呀!不拜师大哥怎么好教你呀?”

  苏欣此时双膝成了弯,身子只是落不下去,整个悬在空中,“我……我,这是怎么啦!”

  罗天仇被她抓着右手,左手运功托住她的身子,又不敢去抱她。两人的姿势也真够滑稽的。

  天罡在一旁,一个劲地催她快拜。罗天仇被这两个小鬼,纠缠得无计可施,“天罡,你省着点,看我等会儿不揍你!”

  龙天罡毫不理会,独自笑道:“大哥哥有个习惯,别人不拜他为师,他是决不肯教人武功的。”

  罗天仇也是情急智生,急忙对着龙天罡身后喊道:“苏老前辈,您老人快到这边来。欣妹要拜晚辈为师,晚辈实是消受不起!”

  龙天罡急忙转身。苏欣本是背着天罡,听天仇喊她爹爹,心想,要爹爹在大哥哥面前说情,大哥哥绝对不会推辞的。连忙松手,脚下力道顿失,双脚已然站在地上。罗天仇迅急向天罡那边纵了过去。他生怕苏欣在天罡调唆下,遥遥下拜。便急急跃到天罡身后,让天罡无法恶作剧。

  谁知龙天罡以为,天仇是来整治自己的,急忙向亭子里跑去。刚一起步,天仇的身子正好落下,二人撞在了一起。同时倒下,天仇就势扑在天罡身上,抱着他的身体转过来,抓着他的双肩面对苏欣。

  龙天罡急得满面通红。苏欣站在一边,见他们两人碰在一块,又抓又抱的,拍着一双小手,又跳又笑,“哈哈,有意思!大哥哥快抓起天罡哥哥顶高马,别让他跑了!”

  龙天罡这下可急坏了,生怕天仇顶高马,连喊道:“罗兄放手,快放手!我肩膀好疼,怕是受伤了!”罗天仇哪里肯信,他没有运真力,天罡不会受伤,不能上他的当。便紧紧地抓着他的双肩。让他向着苏欣,背朝自己。

  天罡很急,但一时也无可奈何,任他抓着自己双肩,心里倒是蛮舒服的。罗天仇捏着他的肩膀,只觉他肌肤柔软如绵,轻轻一捏,感觉滑腻丰满。两人相处时间虽不长,言谈却非常随便,只是接触身体,还是头一回。

  罗天仇今天特别高兴,抓着天罡左右不停摇晃,手指不停的在肩上皮肉间拿捏着,嘴里连声嘀咕道:“你还闹不闹,今天得好好整治你一番!”

  如果是天罡告饶,他定会放手,怎奈此刻的天罡,只是一个劲地嘻嘻哈哈笑着。罗兄跟他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对他的任性,从来是百依百顺,好言规劝,好言解释。不要说动手动脚。连当面抬杠的时候,也是很少见的。难得今天他这么高兴,巴不得和他多玩一会儿。年轻人在一起,总是喜欢打打闹闹的。

  “你们好兴致,跑到这里捉迷藏来了!”有人在亭子里,大声说话,说完哈哈大笑。

  那是苏坤的声音。他到处找不到罗天仇他们,一个人便找到这里来了。

  罗天仇见他来了,心知苏欣不会拜师了,连忙松手,跟苏坤打招呼。

  四人看太阳已经落山,西边天际晚霞似火,映着四人脸面红红的。尤其是龙天罡,刚才一闹,霞光辉映中,光彩照人,脸色就像嫣红玖瑰。

  罗天仇情不自禁多看了他几眼,“天罡弟弟,脸色为什么这么艳丽就像绝色佳人!怪不得苏欣这么喜欢他的!”

  天罡看他愣愣地盯着自己,一脸无奈,羞赧地轻盈一笑,急向苏欣走去。

  罗天仇只听苏欣说,“大哥好喜欢你咧!他一定会把什么武功都教给你的。你代我求求他吧,请他教我。”

  耳听是天罡在故意卖关子,“他可作不了主,他得禀明他师父。再说,他才大你几岁,怎么好收你为徒!”

  苏欣不依,“怎么不可以,难道师徒还有年龄限制?听我爹说,有的师父比徒弟年纪还小呢!”

  虽然龙天罡平日在天仇面前伶牙俐齿,今天却说不过这个小姑娘。罗天仇暗暗想笑,心想道,“亏你也遇到了厉害的对头,看你怎么办。”又听苏欣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

  “我不信收徒弟,还要禀告师父!有的人开宗立派,收那么多徒弟,都要去禀告师父,还有完还完呀?”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拜师呢?”

  “跪不下来呀!”

  “你心不诚……”

  罗天仇听他们对话,挺有意思。天罡明知道是他用真力托住了她,却故意调侃她,他的心机真不少。

  天仇在用心听后面的对话,苏坤有意跟他说话,他竟然恍若不知。苏坤也觉得奇怪,好像他有什么心事。就转身望了望他。罗天仇顿然知道是自己失态了,连忙对他笑了笑。

  这一来,更使苏坤大惑不解。又不好问,只是一个劲的猜测。

  按罗天仇的意思,第二天就要离开“苏紫山庄”。苏展鹏父子哪里肯让他们走,说什么也要留他们多住几天。天仇见他们诚心诚意地挽留,如果他们强行要走,会让苏家很没面子的。再说,龙天罡和苏欣玩得正欢,更不能扫他们的兴。

  二人留在苏紫山庄,日日与苏展鹏父子饮酒论武,星斗坪切磋武功。一刻也不闲着,光阴如梭,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天仇他们在这里已经住了十多个日子。

  【注:1,一码子事,西南官话,就是一回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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