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下山
花阳2021-03-10 15:483,861

  十年转眼即逝,罗天仇也初学得一些武功,其间师父还教了他一套“降龙十八式”,这一套路敏捷异常。林中大小猴儿也都会这套拳术,可惜是牲畜兽类,无法练成内功。即便如此,那猴儿的身法却是极为灵敏,天仇与老猴经常拆招对招,从一对一到一对十,再到后来能够在二三十个猴儿中间来回搏击,群猴均不能近其身。

  十年中,每日已时修练穴道术,从认穴、点穴、打穴到冲关,人身体各处穴位,即使在暗夜也能认准。此外,江雪峰还经常指导仇儿读书识礼。他本秀才,颇具文才。仇儿也文武各有所好,师徒俩也算情投意合。

  天仇读书不少,常常与师父一起研讨武学,一个肯学,一个又倾囊相授,仇儿无论文才武功都很厉害。

  等到了到十六七岁,天天书简武术,仅与猴儿为伍,虽然师父性情开朗,但仍旧有孤独之感,总想下山游历一番。江雪峰也觉这孩子功力已经不弱,让他独自到山外逛逛,这又有何不可,他本性就喜欢悠闲,一直无拘无束,知道年轻天生好动,便允许仇儿出山走走。

  正是阳光普照,风和日丽的大好时光,山下百花竞放,山上玉树银花。罗天仇心旷神怡,轻跃山巅,满眼都是白雪皑皑,一片空气清新,精神不禁为之一振,天仇感慨万千,正是“登泰山而小天下”。顿时感到四肢轻松舒爽,欣然雀跃。几个腾纵,跃到一处独崖之上,只见低洼处有一个粉红色小球上下翻动,仔细一看,原来崖边低洼处有一垂直石洞,洞中有一条青色巨蟒,蜷曲其中,头大于盘,张口朝上。口中血红信子伸吐不定,粉红小球聚着箭头似的信子不断伸缩,上下移动。

  天仇好奇,俯身移近要看个仔细,小球上下移动的距离慢慢增长,直达丈许,距离天仇只有几尺,天仇早就听说,红球乃巨蟒修炼千年的精华,天仇是何等机敏,眼见机不可失,这种难见难遇的机会,右手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伸手抓住了粉红色小球,来不及转身,就像飞箭一般向后纵去。同时,把红色小球吞入口中;此时,叫得“吱吱”声响,就如老鼠传声。

  回过头看时,巨蟒已冲出洞口数丈,有如狼烟腾空,早已没有了天仇踪迹,天仇急急奔回石室中,立即盘膝调息内气,只觉气血在体内狂奔激荡,冲开任督二脉,全身如同焦炭灼烤,炙热无比。

  过了一个时辰,才渐觉四肢百骸真气流转畅通,舒适无比。这样足足过了两个时辰,天仇才睁开眼,只见师父笑嘻嘻地站在自己面前。

  “仇儿,恭喜你大功告成!”师父朗声说道,“今日游山受益不浅嘛,哈哈!”

  天仇连忙起身,把自己刚才遇到大蟒的事一一详呈师父知晓。

  “哈,老夫早已目睹,还好娃娃佛至心灵,这巨蟒已修炼千百余年,粉红色小球,即是它的真气精华。你将其吞食,凭空添了百年功力。老夫刚才观你入定运功时,顶门真气已升腾丈余,远超过师父。老夫真气升腾不过五七尺,日后,只要略加指点,授你‘昊阳神功’口诀,神功即成!”

  自从那件事之后,罗天仇在师父悉心指导下,尽心参悟“昊阳神功”心法口诀,已有初成。后来几个月,专练“昊阳掌”。

  一天练习过后,江雪峰对他语重心长的说,“仇儿,依老夫看‘昊阳掌’招式刚猛,真气带煞.寻常武林庸手,不说过招,恐怕一遇真气早已击倒在地,只是,这套掌法的招式中,防守严密有加,嘿嘿,进击尚嫌不足!仇儿你有何见解?”

  “徒儿也感觉其中出招太少!”天仇与师父感觉相似,“一味的防守,非常耗费功力,难怪它讲究中气充沛,寻常高手实在难以负荷!”

  “嗯,”老者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套‘玄天霹雳’名曰‘霹雳掌’。我们手中是上册,依老夫想来,只怕还有下册。那么下册所载的掌式就是攻击型。看起来,这套掌法,似乎是由两组掌式合成。”

  “师父,从掌式中看,两套掌法中只是相互配合的招式。”

  师父接着说道,“有的是一正一反的两极配合,道家阴阳的办法。”

  “徒儿愚昧,细细琢磨,它们仍是兼学有长。两相补义又不足,此一时彼一时。下册中的掌式,在于阴柔轻灵,来弥补‘昊阳掌法’中的空门……”

  “空门!”江雪峰诧异道,“空门在何处?”

  天仇连忙说道:“徒儿所说的是掌式,若说真气,‘昊阳掌法’真气有如铜墙铁壁,空无空门可言。玄天霹雳后面有一句话,‘无灵’不出,切勿妄动!独创这套掌法的人,也看出个其中症结。而窃夺‘玄天霹雳’的大有人在,有道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为强敌窥破,利害祸福则昭然若揭!”

  “仇儿言之有理,有理!”老者连连点头,嘉许的看着眼前的少年,无论武功和学识见地,仇儿已非常人可比,多年苦学早已功参造化,其中自有他的一份心血,老者很是欣悦。

  罗天仇继续道,“日后如果能见得玄天霹雳下册,两式合一,参悟成一整套掌式,真是妙啊!只要有了下册,老夫定要参看!”江雪峰说这些话,显出踌躇满志的神志,老者一生参修武学,每每论及此事妙趣横生,忽然又问罗天仇,“仇儿悟性很高,可知‘紫府神功’的真谛?”

  “徒儿愚钝,只觉‘紫府真气’乃功力纯阳的绝世内功,久练使人精力旺盛气血不衰。至于它的超凡脱俗功效,徒儿未得揣摩。”

  “老夫对‘紫府神功’研习多年,长期施展,使人延年益寿,娃娃,老夫已过百岁,还像是一个壮年武士,气力不减。‘紫府神功’实乃健身御敌兼而有的卓绝神功。老夫志在独创一整套内功心法,娃娃,将来出山,要留心寻觅玄天霹雳下册,以完成老夫心愿。”

  “弟子谨记于心!”罗天仇将师父的话深记于心。

  “仇儿,你的功力已成。”江雪峰对徒儿的武功时时悉心指教。“但要达到出神入化的程度,还得练习功力收发如心的至高境界!”

  老者削了许多把薄薄的木剑,让几十个猿猴把持,与天仇对招。天仇手无寸铁,既要拆招又不能损坏木剑。猿猴本身没有内功真气,与之过招,只能点到为止,一沾即收。

  即便是天仇掌法已经练得出神入化,但要拆招不损木剑都不是易事,掌式发动,必得着力奇准且拿捏火候。轻功灵动内力,一发即收,不可错分毫。

  天仇如柳絮飘风觅隙寻暇,群猴同时要展开手中剑,只觉有股无形的绵力阻滞剑势路道,无论它们劈、刺、扎、挑、删、崩、盖、圈,俱被一拔回而不着边际,像是无力胜有力,看来无形实则有形。

  继而,天仇又在师父指导下,练习“凌空摄物”,轻灵地避开剑锋,左手“大须弥神指”中的‘一阳指’,隔穴点穴。对方持剑的手腕顿觉一麻,剑脱手瞬间,闪身夺剑。认穴准确,运功恰当,一击成功,双手同时使不同的力道,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转眼间,剑到手,几十柄木剑一盏茶功夫,尽数到了他的手中,木剑丝毫无损。”

  “哈哈!娃娃,这些猴儿与你耍了这么久,你也该犒劳它们一番!”师父笑呵呵的。

  天仇知道师父的心意,是要考考他的暗器手法。颔首微笑间,他转身入洞,抓了一把野果捏在手中。

  突然气沉丹田,震得群猴耳鼓刺痛,群猴霎时张口结舌,趁着这稍纵即逝的刹那间,罗天仇右手一扬,一招“天女散花”,野果如箭离弦,都射入了猴舌之上,竟然未进咽喉,力道恰到好处,着力奇准,真是匪夷所思。群猴咂口嚼舌,喜得“吱吱”叫。

  “哈哈!”江雪峰大笑,回到洞室,坐下来呷了一口香茗,望着徒儿满面堆笑。

  “仇儿,我们师徒缘份不薄。光阴荏苒,不知不觉相伴了十载岁月,我们也要分别……”

  “师父,不……”罗天仇只觉喉头哽塞,一时说不出话来,老者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娃娃,合久必分,你现在大功告成,可说是青出于蓝,功力已胜过为师……”

  “师父!”罗天仇大叫一声,从椅上滑下,双膝一软,顺势下跪。江雪峰袍袖一拂,急发真力托住他。天仇不敢与之相抗衡,只得低首肃立,浑身颤栗不已。

  “噢,老夫所言是实,不心惊慌。事实上,徒弟比师父武功高强没有什么不好?有道是江湖波涛,一浪高过一浪,武学方有进境。决不是欺师灭祖,娃儿不可太过世俗。”

  “是”,天仇轻轻应了一声,心境逐渐平静下来,慢慢坐下听江雪峰言说。

  老者今日心绪异常,情绪极不平静。他一生孤傲,看破红尘,隐居深山,常年和猿猴为伴,难得遇到天仇这样的得意徒儿。

  十几年朝夕相处,是师徒又像是忘年之交,老者为人宽厚,把仇儿当作知已,无话不说。加上天仇诚恳朴实,自小伴随师父,玲珑乖巧,依恋情深。一朝分别,实在是难于割舍。罗天仇不能伴他终身,他有他的路。想到此处,老者不免百感交集,心中像有难言的惆怅。几十年清明恬静的心境,竟被眼前的别离情景搅乱了。

  百年修为,定力有如渊亭岳峙的高人,也为感情所动,如此看来,感情真是至高无上的东西,令人捉摸不定。

  江雪峰尽力聚敛心神,望着仇儿笑了笑。

  “仇儿,离开为师下山去闯荡江湖吧!”老者又喝了一口茶,想了想说,“你虽然武功根底好,但阅历不足,临场毫无经验。须得多多历练,遇事会多想,分不清好恶。待好人行侠仗义,对恶人毫不知情,不要轻信别人的花言巧语而逞妇人之慈。”说话间,从壁上洞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一个皮荷包和一把无鞘软剑放在桌上。

  “为师送你三件东西,皮包中是九天清机宝丹,乃百年老参、灵芝等二十味草药炼成,对内伤和疗毒有奇效。瓷瓶中是‘万通神散’的专疗骨折。为师今天就告诉你两种药物的炼制方法,带在身边随时备用。”随手拿起桌上软剑,用手指轻轻一弹,嗡嗡有声。“这把软剑乃缅钢打造,平时可作腰带缠身。紧急时,当可作鞭、剑两用,锋锐无比。”随手扯了几根白须,对着刀刃吹去,白须立断。

  “‘玄天霹雳’放在这里,为师还要精研。出山之后,对人绝不可提起师承来历,免惹麻烦!”

  江雪峰话语含义颇深。

  罗天仇行走江湖,武功之高定会必名声大噪,惹得不少人要来寻师求艺,或是以武会友,老者长年清修,与世无争,只图个清闲自在,怎受得了那番打扰。

  外加天仇现在的内功,早已高过师父,外人不知其中缘故,免不得招人口实,招惹是非。

  “每年的腊月初三,是为师生辰,当来高黎贡此处一会!”老者说完这些话,便传授天仇炼制的‘九天清机宝丹’和‘万通神散’的方法。

  第二天,江雪峰送天仇下山,行出十里,天仇再三劝止,师徒方才依依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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