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说出那句话后,江妩的眼皮抬了抬。
她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能把东西放在外面的,除了周祁年还能有谁。
莫离也反应了过来,干笑了两声,“不管怎么样,有人送,不要白不要,我去配新药了。”
莫离走后,江小年有些好奇地问了句:“姐姐,是什么宝贝啊?我瞅着也不像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江妩听莫离说过,需要的是一味极其难寻的药。
好像只长在雪山之巅,而且这味药的旁边总是会有野兽出没。
江妩比划了两句,让江小年出去练字。
她坐在桌旁,看着莫离带来的那束花发呆。
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听过他的消息,原来是去替自己寻药了啊。
江妩曾经封锁起来的心,此时忽然动了动。
那么危险的地方,他的伤没问题么?有没有跟他一起的人呢?会不会再受伤?
江妩有些烦闷地摘下一朵花,数着花瓣预测周祁年的吉凶,测出来是凶。
她又起身想去找方霖问问,拉开房门后,她忽然驻足。
自己在做什么?他现在好不好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方霖现在就像是个被流放的暗卫,压根不知道周祁年的行踪。
每天除了教江小年练武,就是跟着春梨去买菜,活得很滋润。
时不时将打听到的消息汇报给她,让她了解到江府的近况。
江妩关上了门,在房间里来回缓慢踱步,甚至没注意到春梨进来。
“小姐,该喝药了。”
春梨喊了两声都不见江妩转头,正纳闷着准备走近些。
谁知道江妩忽然转身,差点跟春梨撞个满怀。
“小姐!你要去哪儿啊?”
江妩也不知道,她就想去别院看看,甚至连基本的伪装都忘了弄。
一股强烈的不太好的预感在心里升腾而起,压都压不下去。
她想见到周祁年,必须亲眼看到他没事,才放心。
如果因为给自己找药,他受了伤的话,她的良心过意不去。
万幸今日不开市,街上人少,江妩几乎是一路小跑过去的。
原本从东篱路走到烟雨巷,至少需要走一个时辰,江妩愣生生半个多时辰就到了。
别院的大门紧闭,她试着去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江妩自嘲一笑,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确认他没事之后就走吗?
若是有事呢?又该如何是好?
江妩无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蓦然定在原地。
台阶下,周祁年正伫立在那里,视线不偏不倚地定格在江妩身上。
短暂的视线交汇后,江妩确定他应该没什么事,决定绕开他走。
奈何别院门口就那么大点地方,即便江妩有心绕开,也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江妩皱眉,很难忽视周祁年的存在,明明该说点什么,却什么也问不出口。
“妩儿。”
周祁年开口的同时,捏住了她的手腕。
江妩猛然抬头,不可思议地盯着周祁年。
她已经默认了他们之间毫无关系的存在,毕竟是眼前这个男人亲手把她送到了别的男人手里。
如果在西山那天不是莫离刚好出现救了自己,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周祁年不可能不知道。
周祁年自然也注意到了江妩的错愕,但他并没有松开手。
力道不大,态度却很强硬。
他想江妩。
没日没夜地想。
原以为分开之后,他会全身心投入到该做的事情上,可一旦没那么忙的时候,就会想起江妩那一天失望的眼神。
他把江妩的身世编成了一个故事,暂且瞒住了皇帝。
但皇帝生性多疑,命他立刻赶到边塞,去查探端王究竟有没有谋反之心,是否跟瓦剌人有勾结。
若是有,皇帝便决定用江妩这私生女的命来要挟端王爷。
瓦剌距离上京不算远,周祁年出行不久,沿途刚好听说了雪山之巅有他要找的那味药。
于是周祁年冒着生命危险,九死一生拿到了那药。
怕不够,还特意多找了些。
几乎是在野兽的嘴里夺食,他被抓伤了后背,但他毫不在意,马不停蹄将东西送了回来。
在来别院之前,他没想过能遇到江妩。
给皇帝复命后,不少人得知了他身受重伤的消息,他来别院也不只不过是为了躲开那些假惺惺来探望的大臣。
“我有事想给你说,进去说,好吗?”
周祁年的姿态放低了些,言语间有商量的语气。
江妩摇头,抽回了手。
没什么好说的。
还能说什么呢?
周祁年不甘心江妩就这么离开,猛烈咳嗽了一声。
江妩明明告诫了自己不要回头,可还是忍不住回了头。
周祁年瘦了,背上一片浸湿的血迹。
他果然又受伤了。
江妩朝他走了过去,扶着他推开了别院的门。
周祁年嘴角上扬,“妩儿,你果然担心我。”
将周祁年扶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好,江妩把手搭在了他的脉上。
周祁年有些惊喜,“原来妩儿已经学会看病了,那我以后都靠你了。”
江妩皱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周祁年闭嘴,呼吸放得很轻。
只要江妩还会理他,就说明心里还有他,他还有机会哄回她。
他望着神情专注的江妩,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眨了眨,像蝴蝶扇动翅膀一样美轮美奂。
阳光穿过树叶,撒在她脸上,有斑驳的光影,意外衬托出她迷人的气质。
周祁年看得有些痴了,随后他看到江妩起身进了房间,没有跟过去。
他想和好,但还不知从何开口。
造成的伤害不会随着时间消逝而消失,他知道需要给江妩一些时间消化这一切。
江妩进了东厢房后发现一切的布置都跟自己在这时候的一样,没有一点变化。
甚至桌上还有她闲来无事画的画,都被规整得很好。
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稳了稳心神,走到桌旁,提笔写下了一个药方,顺便写了一张纸条,才走了出去。
周祁年见她出来,对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江妩错开周祁年的视线,走到他面前,甚至没有坐下,递过去了一张药方,一张纸条,和一个小瓷瓶。
周祁年看到被药方压着的小纸条后,表情有一些微妙。
他抬头看向江妩,“敢问江大夫,治病救人就是这样的?只收钱不包上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