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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八8。
那是顾明川创业最艰难的时候。
投资出了问题,债主天天上门。
我白天在研究所做实验,晚上还要去给几个有钱人家的小孩做家教。
沈凛,就是其中一个。
那时他才十七岁,家境优渥,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桀骜和……孤僻。
他对所有家教老师都爱答不理,直到遇见我。
也许是我讲题格外认真,也许是觉得我这个“老师”不像其他人那样总想巴结他家里。
他总喜欢歪着头,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带着点探究,又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不加掩饰的兴趣。
“沈老师,你男朋友那么穷,你干嘛不换个有钱的?”一次课间,他冷不丁冒出一句,语气拽拽的。
我愣了一下,随即板起脸:“沈凛,好好做题!大人的事少管。”
他却没收敛,反而凑近了一点,少年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我觉得我就挺有钱的,等我长大了,你跟我吧?”
我哭笑不得,只当他是在开玩笑。
随手拿起课本敲了下他的头:“小屁孩,作业写完了吗?净想些有的没的!”
他捂着脑袋,撇撇嘴,眼神却亮得惊人:“我说真的!沈知微,你等着!”
后来,顾明川的公司走上正轨。
我便辞了家教的工作。
那个少年执拗的眼神和那句半真半假的“你等着”,也渐渐被淹没在生活的忙碌里。
时光荏苒。
再次遇见沈凛,是在国外出差时。
那天是我和顾明川的结婚纪念日,他却连条敷衍的短信都没有。
心里憋闷得厉害,我便去了酒吧。
一杯接一杯,我只想把自己灌醉。
那时,我还不知道自己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姐姐?真的是你?”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我转过头,撞进一双深邃含笑的眼眸里。
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包裹着宽肩窄腰的身形。
青涩褪去,只余下英俊和沉稳。
“沈……凛?”我有些不敢认。
“是我。”他自然地在我旁边的高脚凳坐下,“好久不见,沈老师。”
他故意用了旧称,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我们很自然地聊了起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我情绪的低落。
“姐姐,”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是不是不开心?你看起来很难过。”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因为……老公?”
那两个字被他轻轻吐出,带着一种微妙的意味。
我的心猛地一刺,下意识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苦涩。
沈凛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陪着我。
“姐姐,”他的声音更近了些,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我的耳廓,
“……需要我的话,我随时都在。”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唇上。
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的前一秒。
我猛地侧开了头,心脏狂跳,酒也醒了大半。
“对不起……”我慌乱地站起身,抓起手包,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该走了……我先生……还在等我。”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留下沈凛一个人坐在吧台。
光影在他深邃的侧脸上投下明暗,看不清表情。
“姐姐?”沈凛担忧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温热的掌心盖住我的。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眨了眨眼,将那些关于顾明川的、令人窒息的回忆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
现在,只有眼前这个人。
在我最绝望、最狼狈的时候,不顾一切地冲进火海,把我从地狱边缘拉了回来。
心口那片荒芜之地,似乎被注入了一缕微弱的暖流。
我反手,主动勾住了沈凛修长有力的手指。
“好啊,我等你把我养的白白胖胖。”
沈凛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他小心翼翼地将我轻搂进怀里,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无比的珍重:
“嗯!姐姐,我们说好了。一言为定。”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沈凛的感情突飞猛进。
他会变着花样哄我吃药,会整夜握着我的手,会在窗台上永远放着新鲜的、带着露水的花。
他身上那种冷冽的松木香,渐渐成了我安眠的气息。
偶尔,他会忍不住在我额头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带着无比的珍视和克制。
我默许了这种靠近。
顾明川带给我的冰冷和背叛,似乎正在被沈凛一点一点捂热。
日子平静得像一泓深秋的湖水。
直到某一天,我看到了电视上的,叶心瑶因为视频被曝光,身价一落千丈,正面临着违约官司的新闻。
心里划过淡淡的讽刺。
同时,
我知道,顾明川他……大概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