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万书读尽种鬼域
魏楚敖2021-01-13 07:564,010

         诸葛倾世见这鬼族武士平平无奇,正满心不屑,突闻画眉说这人早已死去,不由头皮猛地一麻,骤然想起自己亲见那鬼族武士如鬼如魅,不见其踪,竟似能在地下行走一般,不是鬼魂又是什么?

         再看那吉家二哥,此时已被五花大绑,昏了过去,但仍觉他能随时站起,扑向自己,不由心惊肉跳,尖叫一声,远远逃开,愣愣地看着那被捆得像麻花一样的吉家二哥发起呆来,心中却道,原来这世间竟真的有鬼。心思恍惚间,却见孤竹已站到自己身后,诸葛小河与李花郎亦朝自己走来,方觉心下稍安。

         咏柳、吟桃二婢见诸葛倾世突然间花容失色,尖叫连连,亦是大吃一惊,跟着诸葛倾世远远退走。众人见诸葛倾世一惊一乍,却是莞然笑之,但闻听画眉竟识得此人,又均是心中惊奇。

          百里长风亦是好奇不已,道:“画眉姑娘,这人竟是那死去多年的吉家二哥么?”

           画眉点了点头,道:“这人确是吉叶子姐姐家中二哥,可……可吉叶子姐姐明明告诉我说,他……他几年前在鬼国便已葬身虎口,怎地又会出现在这里?”心中却想,难道吉叶子姐姐骗我不成?她为什么要骗我?难道她一家均是鬼族武士?画眉想到这里只觉背后阵阵发凉,心中揪成一团,竟隐隐作痛起来。

         百里长风心中却道,这画眉倒是天真,只可惜那鬼族之人所说话语终是相信不得。

         画眉本觉自己与母亲施药报恩在情理之中,对私通外夷之罪总觉心中不甘,心中却想,即便圣上真以此罪杀了自己,却也是问心无悔了。可此时总觉自己相救之人乃鬼族武士,心道,这些人对我朝边境百姓做下种种恶行,救他家人,自己岂不是死不足惜。心下又道,如当时自己知道那吉叶子一家乃鬼族武士,可他们一家收留我母女二人两载光阴,难道我就真的能做到见死不救吗?

         画眉想起母亲,便立时想到更不能由圣上之人先一步将母亲带走,眼下须想得办法赶紧送出信去,使母亲快些远逃他处。想到这里,画眉似多了几分力气,抬头见自己竟软绵绵地靠在百里长风怀中,面色红得一红,遂挣扎着从百里长风怀中站起,不理众人,径自往房内走去,诸葛倾世紧紧跟上,自是要向画眉问个清楚。

          百里长风对流星道:“你们四人分开,分别去审问这两人,务必把他们的详情问出,越快越好。”流星等四人领命而去。

         孤竹却远远看到百里巨站在驿馆走廊角落,左看右看,似有意在躲避什么,想起林小陌那日所受屈辱,眼中厉光一闪,心道,我早晚要杀掉此人,为小陌报仇。

           百里长风欲去找画眉问个清楚,却听梁飞道:“长风,周老鬼在哪?老夫到此,他也不出来迎接一下么?”

          梁飞话音刚落,却听周若愚呵呵一笑,道:“曲莲嫂子,快请快请,老夫这厢有礼了。”说着便引着那叫曲莲的中年妇人往后院走去,竟似未看见梁飞一般。

           梁飞冷哼一声,道:“周老鬼,你装什么瞎子,老夫在此。”

           周若愚转过身来,惊讶道:“原来梁兄也在,失礼失礼,罪过罪过。”

          周若愚口中说着罪过,却并不请梁飞一并过去,只转身朝曲莲道:“嫂夫人,这边请。”

          曲莲笑道:“你二人都这般年纪了,一个刑部大司寇,一个当朝太仆,怎地还像两个小孩子一般。”说着,白了梁飞一眼,道:“老杀才,你不跟过来么?”

          梁飞道:“不去,我找长风还有要事,只是你当心一点,那老鬼的热茶烫嘴。”梁飞说着,却又转身对那丫头一般的女子道:“海棠,你跟过去吧。”

         周若愚呵呵一笑,不理梁飞,自领着曲莲与丫头海棠去往后院。梁飞一扯百里长风衣袖,道:“找个避静地方,有个事甚是奇怪,老夫要同你说说。”

         百里长风道:“后院避静,我们就去周大人房里一同说说,岂不更好?”百里长风说完,也不待梁飞答应,径自去往后院,梁飞冷哼一声,却亦举步跟来。

           赵南楼见众人均已散去,对百里巨笑道:“里长大人今日跟着下官寸步不离,难道是有什么事吗?”

           百里巨心头一惊,暗道自己今日竟鬼迷心窍一般,跟人跟得如此之紧,岂有不被猜疑之理,心念电转,眉头一皱,说道:“赵兄猜对了,我昨晚遇到一事,想请赵兄帮忙化解一下,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百里巨说完,长叹一声,似颇是无奈,又似颇为沮丧,看了看四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赵南楼心领神会,道:“里长大人且随下官来。”说着,迈步朝自己房间走去。

          百里巨心中大喜,自己与赵南楼相识多年,却从未进过他的房间,如今带自己前往,正好可探查一番其房内秘密。

           赵南楼走的甚快,到了自己房间门口,却迟疑了一下,方才开门进入。

          百里巨进门只见房内陈设颇为简单,两把梨花木椅靠墙放着,前面是一张茶几,茶几旁几步远放着一张书桌,桌上厚厚一摞书摆的整整齐齐,书旁笔墨纸砚均是齐备。茶几另一旁尺许远有一个暖炉,此时里面噼啪作响,烧得正旺。东首角落里一个黑色木柜,似是盛放衣物所用。木柜对面安放着一张床榻,却见这床榻竟宽的出奇,似能并排躺下六七人之多,百里巨心中一动,心道,这赵南楼一人怎地睡一个如此大的床榻?想到这里心头一震,难道他的妻儿均在前朝太子苍重明那里么?

          却听赵南楼道:“里长大人请坐,这么多年下官一个人习惯了,因此也没置办什么家产,让大人见笑了。”

          百里巨笑道:“没想到赵兄清廉如斯,与你相比老哥我可真是惭愧的很,贵夫人亦似不在此地,这长夜漫漫,赵兄倒能耐得住寂寞,着实让人钦佩。”

          赵南楼道:“我那夫人乃苦命之人,刚过门不久便病逝了,下官思及夫人,总觉难过,是以一直未再续弦,亦从无人问及此事,现如今到了这把年纪,对男欢女爱更是早已不感兴趣。”

         百里巨颇为不屑,心道,老夫可还长你几岁,你说对此不感兴趣,我又怎会相信。

         又听赵南楼接着道:“我平日只喜啃书,书中自有颜如玉,闲暇时也偶尔写点心得,否则,又怎能对得起下官这一室藏书。”

        赵南楼说完似甚是得意,随手往书柜一指,百里巨顺着看去,只见床头一张书柜宽如床榻,而最上层一排柜子紧紧锁住,与房顶竟只有二指距离。柜子下面一层一层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

         百里巨起身上前,见书架上挂着几个竹签,上面分别用小篆刻着“经、史、子、集”等字,显是赵南楼将诸多书籍已分门别类,一目了然,挑选起来亦颇是容易。百里巨偶扫一眼,只见史书一层里,摆着历代王朝史记,另有各种野史、外史、杂史,秘闻,可谓是纪、传、表、志,一应俱全,却又五花八门。百里巨忽地心中一缩,没想到这赵南楼竟是渊博之辈,理应是胸有丘壑,而平日里却卑躬屈膝,谨小慎微,显是所图非小,突然之间只觉赵南楼高深莫测,不觉间隐隐打了个冷战。心道,他今日领我来房间究竟有何深意?这赵南楼最为可怕之处,便是整日笑容可掬,为人处事八面玲珑,平时也从不胡言乱语,授人以柄,只可惜此等人物却暗中与那前朝余孽千丝万缕,心中忍不住已是惧意渐生。

          百里巨任里长十余年,虽所见官员等级并不甚高,但终日迎来送往,亦算是久经官场,见多识广之人,心道,此时万不可露出马脚,以免打草惊蛇,遂努力平复心情,待稳得一稳,便转身笑道:“这么多年,竟不知赵兄满腹经纶,老哥我实在是眼拙了,惭愧惭愧。”说完,沉吟不语,似意犹未尽,仍有下文。

          赵南楼见百里巨如今有事相求,却也是欲吹捧自己一番,心中暗笑,道:“里长大人赞誉之词切莫再说,下官受之有愧,大人究竟有何事要下官化解?直说便是,如是为难,不说也罢。”

         百里巨道:“你我本是平级当差,赵兄却仍是下官下官地谦卑,显是将老哥哥视为外人,这可如何是好?”说完,定定地看着赵南楼,似是在说,你如不认下我这老哥,此事还真不能告知于你。

         赵南楼忙起身道:“大人侄子统领大人乃当朝贵胄,县尉大人亦是人中翘楚,下官自知人微言轻,万不敢让旁人说下官只一味地攀龙附凤。”

         百里巨脸色一整,道:“赵兄,我那侄子自有他们的福分,可你如今看看我……”说着,苦笑摇头,道:“你且说说看,我百里巨至今仍身为里长,又何时沾过我那两个侄子的光?。”

         赵南楼慨然一叹,道:“令侄皆显贵之人,却是清廉刚正,如此品质可贵至极,下官亦是忍不住心生敬意。”心中却道,你究竟犯下何事,连两个侄子竟也是不予相帮。

         赵南楼顿得一顿,接着道:“承蒙老哥哥不弃,赵南楼今日便高攀一下,自认老弟,从今以后,老哥哥但有差遣,兄弟无有不从。”说着,郑重其事,朝着百里巨深施一礼。

         百里巨大喜,上前将赵南楼扶起,道:“好兄弟,今后你我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老哥哥长你几岁,便自抬一步,今后兄弟若有难处,尽管开口,老哥我必定竭尽全力,以助兄弟。”

         两人均已入天命之年,此刻却又均是一副开怀得似要涕泪横流一般,双手互握,对视一眼,均哈哈大笑。

          百里巨道:“老哥的事也不怕兄弟笑话了,便直说了。”说着,叹息一声,便将如何与孤竹结怨说了一遍,说罢,又接着道:“那孤竹如今仗着三郡主之威,今后更是要找我麻烦,望兄弟能在其中帮老哥我周旋一二,看能否将此恩怨化开。”

          赵南楼道:“没想到孤竹竟是那李家村的穷苦小子,我说看他怎地如此眼熟,只是没想到老哥哥却仍是老当益壮,威风不减当年,兄弟佩服万分。”说着,猥琐一笑,百里巨脸色一红,正欲开口,却听赵南楼接着道:“此事并不甚难,交于兄弟便是。”

  百里巨眼中一亮,问道:“兄弟欲如何化解?”

  赵南楼神秘一笑,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老哥哥静等兄弟好消息便是。只是……”赵南楼说着,眉头紧皱,似有为难之处,百里巨急道:“只是什么?兄弟尽管道来。”

  赵南楼道:“只是兄弟亦有一为难之事,盼老哥能周旋一二。”

  百里巨心中一动,道:“兄弟何事?说来听听。”

  赵南楼道:“今日周大人忽然言及要把兄弟调到帝城,老哥哥你也知道,如今我们亦是黄土埋了大半个身子,去到帝城只能给周大人添乱,盼老哥能否通融一下统领大人,使统领大人给周大人说上一说,让兄弟继续留在驿馆当差即可,要知道兄弟已在此生活了十余年,早已把这里当做了家,况且今日兄弟又多了一位老哥哥,更是不想离开这里。”

  赵南楼说完,满脸诚恳,起身向百里巨深施一礼,抬头竟已落下泪来,百里巨心中一寒,心道,如若不是长风早将你情况告知于我,定已被你这一番说词感动得热泪盈眶,遂道:“我这就去找长风通融一番,我那事便拜托兄弟了。”

  百里巨说完,两人心照不宣,便转身出门,出得门来,却远远见郎中画杏林从画眉房间走出,出门时似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踉跄跄往前趔趄几步,险些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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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画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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