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两天每天都飘在病房,江祖用了药也不会像之前一样大喊大叫,但病情还是急转直下。
这几天的花费已经大大超出了家里的预期,母亲没事就坐在江祖面前抹眼泪。
以至于江祖每次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一张泪眼婆娑的脸。
“哭什么哭,天天就知道哭,看见你哭我就心烦!”江祖本来就头疼,这会看见母亲流泪更疼了。
“好好好,妈妈不哭,阿祖一定能好起来!”
江祖被烦极了,转过身不想再看她。
父亲在晚上的时候来了一趟,我飘在他们上方,把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大致是江祖花费太高,再住院就只能卖房子,父亲想让江祖回家住,试试别的法子。
“不行!阿祖就在医院哪都不去!卖房就卖房,以后还能再挣。阿祖就这一个,我是不会让什么歪门邪道的法子随随便便在他身上试验的!”
“你懂什么!我一个公司领导,之前女儿死了已经被那些人议论了!现在还要出去租房,你让别人怎么想!”
母亲瞪大了眼睛,开始尖叫,手也不停地朝父亲身上打去。
“别人怎么想?你这一辈子就天天想别人怎么想吧!现在不卖,你信不信不止死女儿,将来还死儿子,阿祖要是出事我也不活了!”
母亲的声音太大,瞬间引来了医护人员。
“医院禁止喧哗!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父亲顿时住了嘴,拉着还扒着他的母亲出了医院。
俩人没有走远,父亲在大门外的拐角又点起了烟。
“你以前不是给一一喝过什么大师的药,要不给阿祖也试试。”
母亲看着沉默的父亲,平静道:“江一没喝那个东西,如果那药真有问题,我不会让阿祖去试的。”
两人的气氛一瞬间又变得紧张起来。
父亲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一屁股坐到地上,连自己一向重视的形象也不顾了。
“试试总比不试好,万一真的有用呢?说不定一一当时要是喝了也没事了……”
“呵,”
我飘在天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冷笑。
要是我当时喝了,估计死得更早。
母亲最终没有和父亲达成一致,家里唯一的一套房也在不久之后卖了给江祖治病。
可一套房怎么够治病呢。
父亲和母亲又算计上了二姨的房子,自从我死后父母就和江祖一起搬到了二姨家,现在更是想直接占为己有。
我去世的消息最终也没有瞒住,二姨夫知道这件事以后拒绝了父亲母亲的求助。
“这么多年你们怎么对一一的我们都看在眼里,本来觉得是你们的家事我们不愿插手,可没想到你们竟然变本加厉,一一生病的时候没钱治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们?甚至她自杀了还是家里老人告诉我们的!现在江祖得病了才想起来借钱,一一在你们眼里不是人吗?!”
“我和阿清的丧女之痛你们都知道,为什么还是不好好对孩子?她生病那个时候你们心疼过一点吗!”
二姨夫在电话那头越说越激动,我也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来。
二姨夫说的话句句戳中了我的心。
这心结,从我记事起到现在变成灵魂,我也一直没解开。
我一直以为没有人能理解我,原来真的会有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因为自己失去过,所以不想让别人也产生遗憾。
可是二姨,二姨夫,我的父母并不觉得没有我是一种遗憾,他们没有了江祖才会难过,才会心痛。
或许,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是人就会有偏心,我只是不够幸运,没有遇到真正喜欢自己的人。
现在,知道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为我难过,我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