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半乱葬岗,孤魂伴我行
虞大哥2026-01-06 09:285,620

第7章 夜半乱葬岗,孤魂伴我行

雪粒子还在簌簌地落,打在脸上凉丝丝的,混着方才被刀疤脸扇出来的热辣痛感,竟生出几分奇异的清醒。我攥着铜锣和梆子,脚步不疾不徐地碾过积雪,朝着落雪城北郊的乱葬岗走去。

这是巡夜的最后一段路,也是落雪城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白日里,这里荒草萋萋,坟冢累累,腐臭的气息能飘出半里地;到了夜里,更是鬼火荧荧,怪声啾啾,胆子小些的,光是听见“乱葬岗”三个字,就得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可我不一样。

自三年前被那群杂碎打了个半死,扔在这乱葬岗喂野狗,我就与这片土地结下了不解之缘。后来清玄道长给了我半卷《死气锻脉诀》,这里更是成了我修炼的宝地。旁人避之不及的死气,于我而言,却是比清灵丹还要好的滋养。

我走到乱葬岗边缘的老槐树下,停下了脚步。

老槐树的枝干虬结,像是无数只枯瘦的手,朝着漆黑的夜空伸着。树身上挂着不少破烂的布条,是那些来寻亲却找不到尸骨的人留下的,夜风一吹,布条猎猎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

我放下铜锣和梆子,靠着树干坐下,后背贴着冰凉的树皮,却丝毫不觉得冷。我抬手摸了摸怀里,那半卷《死气锻脉诀》用一块黑色的油布包着,被我贴身藏着,带着我的体温。旁边,是清玄道长留下的清灵丹小瓷瓶,里面还剩三粒丹药,足够我把经脉再修复几分。

我刚想闭上眼睛,运转《死气锻脉诀》,吸收周遭的死气,就听见不远处的坟冢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声响很轻,像是有人在扒拉泥土,又像是野狗在啃食什么东西。

我心里一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夜色浓稠,月光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看见乱葬岗里的坟包起伏,像是一个个蛰伏的巨兽。那声响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近,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在死气里,飘进我的鼻子里。

我没有动,依旧靠着树干,只是将身体微微往后缩了缩,让自己的身影彻底隐没在老槐树的阴影里。同时,我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仔细分辨着那声响的来源。

“沙沙……沙沙……”

是脚步声。

很轻,很碎,像是踩在厚厚的腐叶上。

紧接着,一个低低的呜咽声传了过来,带着浓浓的绝望和恐惧,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

我眯起眼睛,借着远处几点微弱的鬼火,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裙摆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沾满了污泥和血迹。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嘴角还挂着一丝血渍,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布包,像是攥着什么救命的宝贝。她的脚步踉跄,每走一步,都要往身后望一眼,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追上来。

她走到离老槐树不远的一个新坟前,停了下来。

那新坟的土还是松软的,坟前没有立碑,只有一束枯萎的野菊花,被雪压得弯下了腰。

少女看着那新坟,肩膀微微耸动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布包放在坟前,然后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拂去坟头上的积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爹……女儿来看你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女儿不孝……没能护住你留下的药铺……没能护住我们家的传家宝……”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打开来,里面放着一枚通体黝黑的丹药,丹药上隐隐有流光闪过,一看就不是凡品。

“爹……这是你耗尽心血炼出来的‘凝气丹’……他们想要,我偏不给……我把它埋在这里,陪着你……谁也别想拿走……”少女说着,就要动手刨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乱葬岗外传来,伴随着几声粗嘎的吆喝:“小丫头片子!跑啊!怎么不跑了?!”“快把凝气丹交出来!不然老子把你扒皮抽筋,扔去喂野狗!”

少女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木盒“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凝气丹滚了出来,在雪地里闪着幽幽的光。她惊恐地回头望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见了鬼似的。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三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正朝着这边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手里握着一把鬼头刀,刀身在夜色里闪着寒光。他的身后,两个汉子也都拿着钢刀,脸上满是凶神恶煞的表情,眼神死死地盯着少女,像是盯着一块肥肉。

少女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捡起地上的凝气丹,紧紧地攥在手里,转身就想跑。

“想跑?”独眼龙冷笑一声,脚下发力,身形如电,瞬间就拦在了少女面前。他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少女的头发,将她的头强行抬起来,迫使她看着自己。“小丫头片子,倒是跑得挺快!可惜啊,这乱葬岗,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少女疼得眼泪直流,拼命地挣扎着,嘴里哭喊着:“放开我!你们这群强盗!我爹的药铺被你们烧了,我爹被你们杀了,你们还不肯放过我吗?!”

“放过你?”独眼龙嗤笑一声,粗糙的手指捏着少女的下巴,眼神里满是贪婪,“只要你把凝气丹交出来,老子可以给你个痛快!不然,老子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旁边的两个汉子也围了上来,手里的钢刀抵着少女的后背,刀刃冰凉刺骨。“疤哥,别跟这小丫头片子废话了!赶紧把凝气丹抢过来,回去复命!”“是啊疤哥!这鬼地方邪门得很,待久了怕是要出事!”

独眼龙的目光落在少女紧攥的手上,眼里的贪婪更甚。他伸出手,就要去掰少女的手指。

少女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肯松开手。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坟冢,眼神里满是绝望,像是在祈求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突然刮过,老槐树上的布条猎猎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挥舞。紧接着,乱葬岗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女人的哭声,又像是厉鬼的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独眼龙和两个汉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什么声音?”一个汉子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钢刀差点掉在地上,他惊恐地朝着乱葬岗深处望去,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疤……疤哥,这地方……不会真的有鬼吧?”

另一个汉子也缩了缩脖子,脸色发白:“我……我听说这乱葬岗死了不少人,怨气很重,到了夜里,就会有厉鬼出来索命……”

独眼龙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啐了一口,骂道:“胡说八道!哪里来的鬼?不过是风吹草动罢了!”话虽如此,他的声音却有些发颤,握着鬼头刀的手,也紧了紧。

我靠在老槐树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哪里是风吹草动?

是这乱葬岗的孤魂野鬼,被生人身上的阳气惊动了。

我运转《死气锻脉诀》,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死气变得躁动起来,无数道若有若无的影子,在坟冢之间游荡着,它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独眼龙三人,带着浓浓的怨毒和渴望。

这些孤魂野鬼,大多是横死之人,怨气极重,平日里被这乱葬岗的死气压制着,不敢轻易出来作祟。可一旦遇到生人,尤其是身上带着杀气和血腥气的生人,它们就会变得异常兴奋。

独眼龙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了好几度,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裤腿钻了进去,冻得人骨头缝都疼。他身后的两个汉子,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眼神里的恐惧,再也掩饰不住。

“疤……疤哥,我们还是走吧……这凝气丹,不要了行不行?”一个汉子颤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走?”独眼龙回头瞪了他一眼,刚想骂几句,就看见少女身后的坟冢里,突然飘出几点绿油油的鬼火。鬼火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眨眼,而且正朝着他们这边飘来。

“鬼……鬼火!”另一个汉子吓得大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跑什么跑!”独眼龙厉声喝道,他举起鬼头刀,朝着那几点鬼火砍去,“不过是些磷火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刀风凌厉,砍在空气里,发出“呼”的一声响。

可那几点鬼火,却像是有了灵性,猛地散开,然后又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绿油油的光芒,映得独眼龙三人的脸,一片惨白。

紧接着,乱葬岗深处的尖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凄厉,像是有无数只厉鬼,正朝着这边扑来。

独眼龙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凝气丹,一把推开怀里的少女,厉声喝道:“快跑!”

两个汉子像是得了赦令,转身就朝着乱葬岗外跑去,脚步慌乱,甚至连手里的钢刀都扔在了地上。

独眼龙也转身就跑,可他刚跑了两步,就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那东西冰凉刺骨,像是一只死人的手,死死地攥着他的脚踝,让他动弹不得。

独眼龙惊恐地低头看去,只见一只惨白的手,从旁边的坟冢里伸了出来,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的光。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从坟冢里爬了出来,她的脸腐烂得不成样子,眼珠子耷拉在眼眶外,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黑漆漆的牙齿。

“啊——!鬼啊——!”独眼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鬼头刀掉在了地上,他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挣脱那只手,可那只手却像是生了根似的,越攥越紧。

女鬼缓缓地抬起头,那双耷拉着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独眼龙,然后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啸,朝着他的脖子咬去。

独眼龙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身后的两个汉子,听到这声惨叫,跑得更快了,连头都不敢回。

我靠在老槐树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弱肉强食,本就是这洪荒世界的法则。独眼龙他们烧杀抢掠,害死了少女的父亲,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

那女鬼吸干了独眼龙的阳气,身体变得凝实了几分,她看了看我藏身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却又不敢靠近。毕竟,我身上的死气,比这乱葬岗里的任何一只鬼都要浓郁。

我微微抬手,运转《死气锻脉诀》,一股浓郁的死气从指尖溢出,朝着女鬼飘去。

女鬼像是受到了惊吓,尖叫一声,转身就钻进了坟冢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的鬼火也渐渐散去,乱葬岗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只剩下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我缓缓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

少女还愣在原地,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地看着独眼龙消失的地方,身体抖得像筛糠。

我朝着她走了过去。

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乱葬岗里,显得格外清晰。

少女听到脚步声,猛地回过神来,她惊恐地抬头看去,看见是我,眼里的恐惧却没有丝毫减少,反而像是受惊的兔子,连连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住了那个新坟,退无可退。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双手紧紧地攥着凝气丹,警惕地看着我,“你……你也是来抢凝气丹的吗?”

我停下脚步,距离她约莫三步远的地方。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怯懦的笑,脊背微微佝偻着,看起来就像是个无害的敲更人。

少女看着我的模样,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几分,但眼神里的警惕,却没有完全消失。她咬了咬嘴唇,又问道:“你……你也是巡夜的?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我点了点头,指了指地上的铜锣和梆子,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是落雪城的更夫,苏稳。巡夜到这里,听见了动静,就过来看看。”

少女看着我手里的铜锣和梆子,又看了看我脸上那道还未消退的红肿,眼神里的警惕,渐渐变成了疑惑。“你……你刚才一直在这里?”

我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少女沉默了片刻,她看了看地上独眼龙掉落的鬼头刀,又看了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蹲下身,捡起之前掉在地上的布包,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凝气丹放了进去,贴身藏好。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对着我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

我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沙哑:“不用谢我。是他自己作恶多端,咎由自取。”

少女咬了咬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看着那个新坟,声音低沉地说道:“我叫林婉儿。我爹是落雪城的郎中,医术很好,救过很多人。可前几天,来了一群强盗,说我爹私藏凝气丹,烧了我们家的药铺,还杀了我爹……”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泣不成声。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夜风卷着雪粒子,打在我们的身上,冰凉刺骨。

林婉儿哭了一会儿,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我不会让我爹白白死去的。我一定要找到证据,为我爹报仇!”

我看着她那双红肿却依旧明亮的眼睛,心里微微一动。

这落雪城,果然藏着不少秘密。

凝气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丹药。据我所知,这种丹药,能助人打通经脉,提升修为,就算是在那些大宗门里,也算得上是宝贝。一个小小的郎中,怎么会有这种丹药?

而且,那群强盗,明显是冲着凝气丹来的。他们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势力。

我没有多问。

在这洪荒世界,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

我看了看天色,乌云渐渐散去,一缕微弱的月光,穿透云层,洒在了乱葬岗上。

“天快亮了。”我开口说道,声音依旧沙哑,“这里不安全,你还是早点离开吧。”

林婉儿点了点头,又对着我鞠了一躬:“多谢你提醒。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

说完,她转身就朝着乱葬岗外走去,脚步依旧踉跄,却比之前坚定了许多。

我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凝气丹……

有意思。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铜锣和梆子,然后走到那个新坟前,看着坟头上那束枯萎的野菊花。

我能感觉到,坟里的死气,比周围的坟冢要浓郁得多。

看来,林婉儿的父亲,也不是个普通的郎中。

我没有多做停留,转身朝着老槐树走去。

天快亮了,我得趁着黎明前的这段时间,好好修炼一番。

我靠着老槐树坐下,闭上眼睛,运转《死气锻脉诀》。

刹那间,周围的死气像是受到了召唤,疯狂地朝着我涌来,钻进我的四肢百骸,滋养着我残缺的经脉。死气所过之处,经脉里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舒服得让人忍不住喟叹。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经脉,正在一点点地修复,我的修为,也在一点点地提升。

虽然依旧缓慢,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太多。

清玄道长说,《死气锻脉诀》分为三重境界。第一重,死气锻脉,修复经脉;第二重,死气淬体,淬炼肉身;第三重,死气化灵,逆转乾坤。

我现在,才刚刚踏入第一重的门槛。

但我知道,只要我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我能修炼到第三重境界,能靠着这反向修炼之法,斩破天道,逆天而行!

我沉浸在修炼的状态里,周围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我的脸上。

天,亮了。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浊气落在冰冷的空气里,瞬间凝结成了一道白色的雾气。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畅,经脉里的灵气和死气,交织在一起,变得更加浑厚了。

我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里的纹路,似乎变得清晰了几分。

我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

我提起铜锣和梆子,转身朝着乱葬岗外走去。

阳光洒在我的身上,驱散了一夜的寒气。

我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

落雪城的风,依旧凛冽。

但我心中的火焰,却在熊熊燃烧。

继续阅读:第8章 《死气锻脉决》,残卷秘辛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洪荒苟圣:我靠反向修炼斩天道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