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仓皇退走,后怕不已
从乱葬岗通往青阳城的官道上,尘土飞扬,一行人步履踉跄,朝着城门的方向拼命赶路。
没人敢回头,哪怕身后的黑雾早已被远远甩在身后,可那股刺骨的寒意、那只布满鳞片的巨爪、那漫天飞舞的黑色触手,却像是刻在了每个人的骨子里,挥之不去。
赵参军的黑色官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沾满了泥土和黑色的血渍,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发髻散乱开来,几缕头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他手里紧紧攥着佩剑,剑鞘上的铜扣都被他捏得变了形,脚步迈得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一样。偶尔踉跄一下,他会猛地扶住旁边的兵丁,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快……再快点……”赵参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后怕的颤音,“那东西……那东西不会追出来吧?”
他身边的兵丁,一个个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整齐的队形早就散了,有人掉了鞋子,光着脚在石子路上跑,脚底被磨得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有人的兵器早就丢了,手里只剩下半截断裂的刀鞘;还有人怀里抱着受伤的同伴,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那个被触手缠住的兵丁,服下辟阴丹后虽然缓过了一口气,却依旧虚弱得厉害。他靠在同伴的怀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青,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里不停念叨着:“触手……好多触手……要把我拖进去……”
念叨着念叨着,他突然浑身抽搐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眼睛瞪得溜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别抓我!别抓我!”
这声尖叫,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众人强装的镇定。
几个年轻的兵丁,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他们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嚎啕大哭起来:“我再也不来乱葬岗了!再也不来了!”
“那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是地狱!是地狱啊!”
他们的哭声,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颤。
跟在后面的猎户们,也好不到哪里去。老猎户拄着拐杖,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要喘上半天,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哆嗦着,嘴里不停念叨着:“上古凶兽……真的是上古凶兽……我爷爷没骗我……”
他身边的几个猎户,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手里的猎叉早就丢了,只剩下空空如也的双手。其中一个年轻的猎户,更是吓得连路都走不稳了,他死死抓住老猎户的衣角,身体抖得像筛糠,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咯”作响:“叔……叔……刚才那只爪子……差点拍到我……我以为我死定了……”
老猎户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根本用不上力气。他看着前方青阳城的轮廓,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活着……活着就好……能从那里面出来……就是祖宗保佑……”
我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手里握着那柄神魔长剑。剑身之上的青光已经彻底黯淡,锈迹重新覆盖了剑身,看起来和一把普通的锈剑没什么两样,可只有我能感觉到,剑里面蕴藏着一股磅礴的力量,还有那淡淡的死气流转。
我看着前面众人狼狈的背影,听着他们的哭声和议论声,心里也泛起一阵后怕。
刚才在禁地里面,要是再晚一步,要是那把长剑没有及时爆发青光,恐怕我现在已经变成了白骨山的一部分。
那只凶兽的实力,远比我想象的要强大。锻脉三层巅峰的实力,在它面前,根本不够看。
我握紧了剑柄,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体内的死气还在缓缓流转,锻脉四层的瓶颈依旧隐隐松动,可我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实力还是太弱了。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无比清晰。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
抬头望去,只见青阳城的城门已经遥遥在望,城门口围满了人。有穿着官服的兵丁,有提着篮子的百姓,还有几个穿着绸缎的富商,都伸长了脖子朝着我们的方向望来。
显然,城主已经派人通知了他们。
“来了!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城门口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是赵参军!还有稳先生!”
“他们回来了!他们真的回来了!”
欢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是潮水一样涌来。
可当众人看清我们的狼狈模样时,欢呼声瞬间戛然而止。
城门口的百姓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这么狼狈?”
“你看!赵参军的官袍都破了!还有人受伤了!”
“难道……乱葬岗的禁地,真的那么凶险?”
议论声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片压抑的沉默。
老张头和李大娘挤在人群的最前面,看到我安然无恙地走在最后面,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眼眶通红,快步朝着我跑来。
“稳小子!你没事吧?”老张头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颤抖,他上下打量着我,看到我身上只是沾了点泥土,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李大娘也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不停发抖。她看着我,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是反复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狗子和铁蛋两个小子,也挤开人群,冲到我的面前。他们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光芒,看着我手里的长剑,兴奋地喊道:“稳哥!你回来了!你拿到神器了!”
我对着他们笑了笑,点了点头。
街坊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禁地里面的情况。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好奇。
“稳小子,禁地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真的有上古凶兽?”
“那把剑是不是真的是神魔兵器?”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赵参军打断了。
赵参军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对着城门口的百姓们喊道:“所有人听着!城主大人有令!从今日起,封锁乱葬岗!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违令者,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百姓们闻言,顿时炸开了锅。
“封锁乱葬岗?为什么啊?”
“难道里面真的有凶兽?会出来伤人吗?”
“我们以后还能去乱葬岗采药吗?”
赵参军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只是对着身后的兵丁们喊道:“来人!把受伤的兄弟抬回军营!其他人跟我去城主府!我要向城主大人汇报情况!”
说完,他转头对着我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得像是在对待一位前辈:“稳先生,还请您随我一同前往城主府。城主大人已经在府中备好了宴席,为您接风洗尘。”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了。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赵参军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说道:“也好。稳先生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派人去城主府找我。”
说完,他又对着身后的兵丁吩咐了几句,让他们护送我回家,这才带着人,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街坊们看着赵参军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我,眼神里的敬畏更加浓郁了。
他们都知道,经过这次禁地之行,我在青阳城的地位,已经彻底不同了。
我对着街坊们笑了笑,说道:“大家都散了吧!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街坊们纷纷点头,对着我说道:“稳小子,好好休息!”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我们说!”
我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西巷的方向走去。
狗子和铁蛋两个小子,跟在我的身后,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老张头和李大娘,也跟在后面,不停地叮嘱着我,让我好好休息,不要太累。
走在西巷的石板路上,两旁的街坊们纷纷打开门窗,探出脑袋,对着我点头致意。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只有王二麻子,躲在自家的门后,偷偷地探出脑袋,看着我。他的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嫉妒。当我的目光扫过他的时候,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脑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回到家,我关上院门,将长剑放在石桌上。
狗子和铁蛋两个小子,好奇地围着长剑打转,伸手想要摸一下,却又不敢,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我。
老张头和李大娘,也走进院子,看着石桌上的长剑,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稳小子,这就是你从禁地里面拿到的神魔兵器?”老张头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惊扰了什么。
我点了点头,说道:“算是吧。”
李大娘看着长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这剑看起来平平无奇,怎么会是神魔兵器呢?”
我笑了笑,没有解释。
有些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老张头和李大娘又叮嘱了我几句,让我好好休息,不要熬夜修炼,这才带着狗子和铁蛋两个小子,离开了院子。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我看着石桌上的长剑,又想起了禁地里面的场景,想起了那只巨大的凶兽,想起了白骨山深处的洞口,心里再次泛起一阵后怕。
要是当时再贪心一点,想要探索洞口里面的秘密,恐怕现在已经尸骨无存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念头压在心底。
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
只有实力足够强大,才能解开禁地的秘密,才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活下去。
我盘膝坐在石凳上,运转《死气锻脉诀》。
体内的死气,在长剑的引导下,缓缓流转起来。丝丝缕缕的死气,顺着经脉,涌向锻脉四层的瓶颈。
瓶颈微微松动,却依旧没有突破。
我皱了皱眉,看来想要突破锻脉四层,还需要更多的死气,或者更强的机缘。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我睁开眼睛,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绸缎的仆人,手里提着几个沉甸甸的食盒。看到我开门,他们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稳先生,我们是城主府的人。城主大人听说您回来了,特意让我们送些补品过来,给您补补身子。”
我看着他们手里的食盒,点了点头,说道:“替我谢谢城主大人。”
两个仆人连忙说道:“不敢当!稳先生客气了!”
说完,他们将食盒递给我,又躬身行礼,这才转身离去。
我提着食盒,回到院子里,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一些珍贵的药材和补品,还有几坛上好的美酒。
看来,城主是真的重视我了。
我笑了笑,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没有理会。
现在的我,对这些东西,没有丝毫的兴趣。
我重新盘膝坐在石凳上,闭上眼睛,继续运转《死气锻脉诀》。
夜色渐深,西巷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而在青阳城的军营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赵参军正在对着一群兵丁训话,他的脸色依旧惨白,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都给我听着!从今日起,严守乱葬岗的封锁线!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赵参军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禁地里面的凶兽,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谁敢擅自闯入,休怪我军法处置!”
兵丁们一个个站得笔直,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们看着赵参军,齐声应道:“是!”
可当赵参军离开后,兵丁们立刻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妈的!今天差点死在里面!那只凶兽太恐怖了!”
“还有那些触手!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要不是稳先生出手,我们恐怕早就变成一堆白骨了!”
“稳先生太厉害了!竟然能拿到神魔兵器!还能击退凶兽!”
议论声中,充满了后怕和敬畏。
有几个年轻的兵丁,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他们想起了禁地里面的场景,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同伴,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军营里的哭声,彻夜未绝。
而在青阳城的各个角落,猎户们也在对着家人讲述着禁地里面的凶险。
老猎户坐在自家的炕头上,喝着一碗热酒,脸色依旧惨白。他看着围在身边的儿孙,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以后,再也不许去乱葬岗了!那里不是人待的地方!是地狱!”
他的儿孙们,一个个点头如捣蒜,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知道了!爷爷!我们再也不去了!”
老猎户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夜色,嘴里喃喃自语:“上古凶兽……神魔兵器……青阳城的天……要变了……”
夜色越来越浓,青阳城渐渐陷入了沉睡。
可无论是军营里的兵丁,还是猎户们的家里,抑或是普通百姓的房舍中,都充满了浓浓的后怕。
那只从禁地里面伸出的巨爪,那漫天飞舞的黑色触手,成了所有人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