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禁地边缘，死气浓郁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才泛起一丝鱼肚白，西巷里的鸡鸣声还没来得及响起，我家的院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那敲门声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我睁开眼，眸子里的死气迅速敛去，起身走到院门口，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老张头，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他的身后，是李大娘，她手里端着一个竹篮，篮子里盖着一块粗布，隐约能闻到干粮的香气。狗子和铁蛋两个小子，也跟在后面，一人手里攥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仰着小脸，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张叔，李大娘，这么早？”我侧身让他们进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诧异。
老张头走进院子，把布包放在石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株干枯的草药，还有一个小小的瓷瓶。他拿起瓷瓶，递给我，粗糙的手指微微颤抖：“稳小子，这是我托人从药铺里买来的辟阴丹，一共三粒。那禁地里面死气太重，这丹药能护住你的心脉，不让死气侵体。还有这些草药，都是驱邪的，你带在身上，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李大娘也把竹篮放在石桌上，掀开粗布，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还有几块用油纸包着的酱肉。她看着我，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稳小子，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那禁地是什么地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进去的人，就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你就算是要突破瓶颈，也犯不着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啊！”
她说着，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又拿起一个馒头塞进我的手里：“这馒头是我凌晨三点起来蒸的，你带着路上吃。酱肉是我男人昨天打猎打来的野猪，你带上，也好补补力气。”
狗子和铁蛋也凑了上来，狗子拉着我的袖子，仰着小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稳哥，你别去禁地好不好？我们不想要你当什么大英雄，我们只想要你好好的！”
铁蛋也跟着点头，攥着木棍的手青筋暴起：“稳哥，那禁地里面有妖怪！我爹说，他年轻的时候，见过有人闯进禁地，最后只出来了一条胳膊！你别去！我们打不过妖怪的！”
两个小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听得人心里发酸。
我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我拍了拍狗子和铁蛋的脑袋，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就是去禁地边缘看看，采集一些浓郁的死气，不会深入的。”
“边缘也不行！”老张头猛地提高了声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那禁地的边缘，死气就已经浓得化不开了！我年轻的时候，跟着猎户去过一次乱葬岗外围，离禁地还有一里地呢，就被那死气冻得浑身发麻，气血都差点凝滞了！要不是猎户拉着我跑得快，我怕是早就变成一堆白骨了！”
他说着，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腿：“你看，我的腿就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那禁地，就是个龙潭虎穴，半步都不能踏进去！”
院子外面，渐渐围拢了一些街坊。都是西巷的人，有的提着篮子，有的拿着布包，脸上都带着担忧的神色。卖菜的汉子搓着手，脸上满是焦急：“稳小子，听张叔的话，别去了！那禁地真的太危险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西巷的人，谁能睡得安稳？”
他的婆娘也跟着点头，手里攥着一个绣着平安符的荷包，递了过来：“稳小子，这是我求庙里的大师傅给你求的平安符，你带在身上，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街坊们也纷纷开口，七嘴八舌地劝着我。
“稳小子，突破瓶颈的事情，可以慢慢来！没必要这么急！”
“是啊！我们西巷的人，都靠着你呢！你可不能出事！”
“那禁地里面，说不定还有上古的凶兽！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浓浓的关切。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尖细的笑声，王二麻子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神色。他双手抱胸，站在人群外面，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是在干什么呢？给稳大英雄送行啊？我看，这哪里是送行，分明是送葬！”
他的话，瞬间让热闹的气氛变得冰冷。
街坊们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老张头猛地转过身，瞪着王二麻子，眼睛里满是怒火：“王二麻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嘴巴放干净点！”
李大娘也叉着腰，对着王二麻子骂道：“你个挨千刀的！稳小子哪里得罪你了？你非要这么咒他！我看你就是嫉妒稳小子比你厉害！”
王二麻子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嚣张了：“我胡说？我看你们是被这小子骗了！他就是个妖怪！身上的黑气就是妖气！他去禁地，就是去找他的同伙！我告诉你们，等他从禁地出来，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到时候，我们西巷的人，都要遭殃！”
“你放屁！”狗子突然冲了出去，拿着手里的木棍，朝着王二麻子打去，“你不许骂稳哥！”
王二麻子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躲过了棍子。他看着狗子，气得脸色铁青，抬脚就想踹过去：“你个小兔崽子！敢打我？”
铁蛋也冲了上去，挡在狗子面前，攥紧了拳头，瞪着王二麻子：“不许你欺负狗子！”
老张头和卖菜的汉子也冲了上去，护住两个小子，对着王二麻子怒目而视。
王二麻子看着周围愤怒的目光，知道自己讨不到好。他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哼！你们等着！等这小子死在禁地里面，看你们还怎么护着他！”
说完，他转身灰溜溜地跑了。
街坊们看着他的背影，都纷纷吐了一口唾沫。
“呸！什么东西！”
“就是！活该他一辈子穷酸！”
“等稳小子平安回来，看他还有什么脸说三道四！”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暖暖的。我对着街坊们拱了拱手，声音诚恳：“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向大家保证，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老张头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稳小子，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们也不拦你了。但是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深入禁地！就在边缘采集一些死气就回来！要是遇到危险，就赶紧跑！”
“是啊！稳小子，一定要小心！”李大娘也叮嘱道，眼眶又红了。
街坊们也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点了点头，把辟阴丹和平安符贴身放好，又把馒头和酱肉塞进怀里。然后，我拿起放在墙角的镰刀，这是我昨天磨好的，用来防身。
“张叔，李大娘，街坊们，我走了！”我对着众人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巷口走去。
狗子和铁蛋追了上来，一人拉着我的一只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稳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们等你！”
我蹲下身，擦了擦他们脸上的泪水，笑着说道：“放心吧！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说完，我站起身，转身大步朝着城外走去。
我没有回头，但是我能感觉到，身后有无数道目光，紧紧地盯着我的背影，充满了担忧和期盼。
出了青阳城的城门，一阵冷风吹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城门口的守卫，看到我朝着乱葬岗的方向走去，脸色都变了。一个年轻的守卫，忍不住喊道：“这位小哥！你要去乱葬岗？那里危险！尤其是禁地，千万不能靠近！”
我对着他笑了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城外的官道上，偶尔有几个赶路的商队，看到我朝着乱葬岗的方向走去，都纷纷避让，眼神里满是恐惧。一个商队的领队，对着我喊道：“小哥！快回来！那乱葬岗的禁地，是上古战场的遗址，里面的煞气能吃人！你不要命了？”
我依旧没有回头，脚步坚定地朝着乱葬岗走去。
乱葬岗在青阳城西边的一座荒山上，离城有十里地。一路上，我遇到了不少猎户和药农，他们都是去荒山打猎或者采药的。看到我朝着乱葬岗的方向走去，他们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猎户，拄着拐杖，拦住了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年轻人，听我一句劝！别去乱葬岗！更别靠近禁地！我在这荒山上打猎打了一辈子，见过太多人死在禁地边缘了！有的是被死气冻僵的，有的是被阴物咬死的，还有的是直接消失了，连尸骨都找不到！”
他说着，伸出手，指了指荒山深处的一片黑色的雾气：“你看！那就是禁地的方向！那片黑雾，就是死气凝聚成的！只要靠近一里地，就会被死气侵体，神仙都救不活！”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荒山深处，有一片浓郁的黑色雾气，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着整座山头。雾气翻涌着，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老猎户看着我，叹了口气：“年轻人，我知道你可能是修炼遇到了瓶颈，想要采集死气突破。但是，命比修炼重要啊！没有了命，就算是突破到了更高的境界，又有什么用呢？”
我对着老猎户拱了拱手，说道：“多谢老人家的提醒！我心里有数，不会深入禁地的。”
老猎户还想再说些什么，我却已经转身，继续朝着乱葬岗走去。
看着我离去的背影，老猎户无奈地摇了摇头，嘴里喃喃自语：“唉！又是一个不怕死的年轻人！”
周围的猎户和药农，也纷纷摇头，眼神里满是惋惜。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我终于来到了乱葬岗的外围。
这里和我平时来的地方，截然不同。
平时来的乱葬岗外围，虽然也有不少坟冢，死气也比较浓郁，但是至少还有一些草木生长。而这里，放眼望去，全是光秃秃的土地，寸草不生。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坟冢，有的坟冢已经塌陷，露出了里面的白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死气，还有一股刺鼻的腐臭味，让人闻了就忍不住作呕。
几只黑色的乌鸦，站在坟头的枯树上，发出“呱呱”的叫声，听起来格外的诡异。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死气锻脉诀》自动运转起来，丝丝缕缕的死气，顺着我的毛孔，涌入体内。这些死气，比我平时吸收的，要浓郁十倍不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转头看去，只见几个猎户，偷偷地跟在我身后，躲在一棵枯树后面，探出脑袋，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担忧。他们看到我转头，连忙缩了回去，生怕被我发现。
我笑了笑，没有理会他们，继续朝着禁地的方向走去。
越往里面走，死气就越浓郁。
地上的白骨越来越多，有的是人的，有的是动物的。有的白骨上，还残留着一些破旧的盔甲，看起来像是上古时期的。空气中的寒意，也越来越重，像是掉进了冰窖里一样。我的头发和眉毛上，都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我从怀里掏出辟阴丹，服下一粒。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流遍全身。寒意顿时消散了不少，心脉也变得稳定起来。
继续往前走了大约一里地，我终于来到了禁地的边缘。
这里的景象，更加恐怖。
黑色的雾气，近在眼前，翻涌着，像是无数只恶鬼在里面挣扎。雾气中，时不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上古时期的战场，正在重演。
地上的白骨，堆积如山。有的白骨，高达数丈，像是巨人的骸骨。有的白骨上，还插着锈迹斑斑的刀剑，散发着一股血腥的煞气。
空气中的死气，浓郁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我甚至能看到，一丝丝黑色的死气，在空气中流动，像是一条条小蛇。
我体内的《死气锻脉诀》，疯狂地运转起来。这些死气，比我想象的，还要浓郁百倍！如果能吸收这些死气，突破锻脉三层的瓶颈，简直是易如反掌！
就在我准备盘膝坐下，吸收死气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我转头看去，只见那几个偷偷跟着我的猎户，正躲在枯树后面，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其中一个年轻的猎户，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他的同伴连忙扶住他，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发出声音，惊动了禁地里面的东西。
我对着他们笑了笑，示意他们不要害怕。
就在这时，黑雾之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几个猎户，吓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抖得更厉害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我皱了皱眉，看向黑雾。
只见黑雾翻涌得更加剧烈了，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黑雾中缓缓探出，露出了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充满了嗜血的欲望，还有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
我握紧了手里的镰刀，体内的死气，瞬间运转到了极致。
看来，这禁地边缘，也不是那么平静啊！
就在这时，我怀里的平安符，突然发出一阵淡淡的金光，挡住了那股煞气。
我看着黑雾中的黑影，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禁地里面，果然藏着不少秘密。
我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地上，开始吸收周围的死气。
丝丝缕缕的死气，像是潮水般涌入我的体内。这些死气，精纯无比，比我平时吸收的，要浓郁百倍不止。它们顺着我的经脉，缓缓流淌，滋养着我的四肢百骸。
锻脉三层的瓶颈，在这些死气的冲击下，发出了一阵“咔嚓”的声响，像是有了一丝松动。
我心中一喜，加大了吸收的力度。
越来越多的死气，涌入我的体内。我的经脉，传来一阵胀痛的感觉，但是却没有之前那种撕裂般的疼痛。
看来，这些精纯的死气，就是突破瓶颈的关键！
我闭着眼睛，全身心地投入到吸收死气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感觉到，体内的经脉，像是被打通了一样。一股磅礴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
锻脉三层！
我终于突破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体内的死气，比之前凝练了十倍不止，运转起来，也更加流畅。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就在这时，黑雾中的黑影，突然发出一声嘶吼，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眼神一凛，握紧镰刀，迎了上去！
就在我准备和黑影战斗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我转头看去，只见一队人马，正朝着这里飞奔而来。为首的，正是青阳城的赵参军！
他看到我，脸色一变，大声喊道：“稳先生！小心！那是禁地的阴煞！”
我看着扑过来的黑影，又看了看赵参军，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看来，今天的麻烦，不小啊！
黑雾翻涌，阴煞嘶吼。
马蹄声越来越近，赵参军的脸上，满是焦急。
而我，站在禁地边缘，手握镰刀，眼神冰冷。
体内的死气，疯狂运转。
而在青阳城的西巷里，老张头和李大娘，正站在茶馆门口，朝着乱葬岗的方向望去。街坊们也都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狗子和铁蛋两个小子，攥着木棍，眼神坚定地说道：“稳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王二麻子躲在墙角，看着众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哼！等他的尸体被阴煞啃食干净，看你们还怎么说！”
阳光，渐渐升起，照亮了整个青阳城。
但是，乱葬岗的方向，依旧被浓郁的黑雾笼罩着。
没有人知道，那里正在发生着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我能不能平安回来。
只有那股浓郁的死气，依旧在禁地边缘，翻涌着，像是在诉说着上古时期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