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锻脉瓶颈，寸步难行
夜色浓稠如墨，那阵急促的马蹄声，像是踩在青阳城所有人的心跳上，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城主府的方向。
西巷里的灯火，刚灭了没多久，又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窗户被推开，探出一张张带着惊惶的脸，街坊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像一群乱飞的蚊子，嗡嗡地响成一片。
“那是马蹄声吧？听着这么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李大娘披着棉袄，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衣角，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她的小孙子被惊醒了，趴在窗台上，揉着惺忪的睡眼，嘴里嘟囔着：“奶奶，我怕。”
“不怕不怕。”李大娘拍着孙子的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我家的方向瞟，“有稳小子在呢，没事的。”
老张头也提着油灯，站在茶馆门口，他的手微微颤抖，灯苗晃得厉害，映得他脸上的皱纹忽明忽暗。他朝着城主府的方向望了望，叹了口气，对着周围的街坊说道：“看这架势，怕是黑风山的山贼真的闹起来了。不然城主府的人，不会这么晚还骑马赶路。”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瞬间高了八度。
“黑风山的山贼？不是说城主府在招募勇夫剿匪吗？怎么还敢来？”一个卖菜的汉子，脸色发白，手里的烟袋锅子掉在地上，都没发觉。他的婆娘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小声点！别让山贼听见了！他们要是打进城来，咱们就完了！”
“怕什么！”狗子的爹，那个常年在外打猎的汉子，梗着脖子说道，“城主府招募了那么多勇夫，还有稳小子在呢！那些山贼来了也是送死！”他嘴上说得硬气，可攥紧的拳头，指节都泛白了，显然心里也没底。
街坊们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进我家院子，我却充耳不闻。
此刻我正盘膝坐在石凳上，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死气。《死气锻脉诀》在体内疯狂运转，丝丝缕缕的死气，如同奔腾的溪流，一次次冲击着锻脉三层的瓶颈。
那层瓶颈，就像一道无形的铜墙铁壁，死气撞上去，发出“嗡鸣”的声响，却连一丝缝隙都敲不出来。不仅如此，每次冲击之后，经脉都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死气，已经凝练到了极致。锻脉二层的修为，早就稳固得不能再稳固，按理说，突破到三层，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可偏偏，那道瓶颈，就像生了根似的，死死地挡在那里，任凭我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
“难道是死气的纯度不够？”我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却又很快否定了。这些天，我一直在乱葬岗吸收死气，那些死气，比普通的死气凝练了十倍不止，绝对够突破三层的标准。
“那是为什么？”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稳小子，在家吗？”是老张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我缓缓收功，睁开眼睛。眸子里的死气一闪而逝，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见老张头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关切的神色。他的身后，还跟着狗子和铁蛋两个小子，两个小家伙踮着脚尖，好奇地往院子里张望，眼睛里满是崇拜。
“张叔，这么晚了，有事吗？”我侧身让他们进来。
老张头提着食盒走进院子，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还有两个白面馒头。“我看你最近一直在修炼，怕是没顾得上吃饭。这鸡汤是我媳妇刚炖好的，你趁热喝点，补补身子。”
他说着，拿起一个馒头递给我，眼神里满是担忧：“刚才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修炼遇到什么麻烦了？要是有什么难处，就跟叔说，叔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街坊们凑凑，也能帮你想想办法。”
狗子和铁蛋也凑了上来，狗子拉着我的袖子，仰着小脸问道：“稳哥，你是不是在突破啊？刚才我看见你身上冒着黑气，好厉害的样子！”
铁蛋也跟着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稳哥，你要是突破成功了，是不是就能打得过黑风山的山贼了？”
我接过馒头，咬了一口，点了点头：“是遇到了点麻烦，锻脉三层的瓶颈，有点难突破。”
老张头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锻脉三层？这可不是小事。我听说，修炼者突破瓶颈，最忌讳的就是急功近利。你可别太勉强自己，要是伤了经脉，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刚才城主府那边传来消息，说黑风山的山贼，昨晚劫掠了三趟商队，还杀了十几个护卫。城主大人震怒，下令三天后，让招募的勇夫，立刻出发剿匪。”
“三天后？”我挑了挑眉。
“是啊。”老张头叹了口气，“城主府的人，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刚才赵参军还派人来西巷，说想请你过去一趟，商量剿匪的事情。我跟他们说你在修炼，他们才走了。”
狗子一听，立刻兴奋地说道：“稳哥，你要是去剿匪，一定要带上我！我也想杀山贼，赚赏银！”
铁蛋也跟着嚷嚷：“还有我！还有我！我力气大，能扛东西！”
老张头拍！”
老张头拍了拍两个小子的脑袋，笑骂道：“你们两个毛头小子，凑什么热闹！剿匪是玩命的事情，可不是过家家！”
两个小子被训得低下了头，却还是不甘心地嘟囔着：“我们不怕！有稳哥在呢！”
我看着两个小子倔强的样子，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巷子里传来一阵喧哗声，还夹杂着王二麻子那尖细的嗓门。
“我跟你们说！那稳小子就是个妖怪！他身上的黑气，就是妖气！昨晚那锣声，就是他用妖法弄出来的！”
“你们别被他骗了！他根本不是什么高人！他是妖怪变的！”
“城主府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把他抓起来！”
老张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站起身，朝着巷口的方向骂道：“王二麻子！你个浑蛋！又在胡说八道什么！稳小子哪里得罪你了？你这么编排他！”
李大娘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又尖又响：“王二麻子！你挨千刀的！昨晚被吓得屁滚尿流，现在还有脸出来造谣！我看你是皮子痒了！”
巷子里的议论声更大了，显然，王二麻子的话，引起了一些人的恐慌。
狗子和铁蛋气得小脸通红，撸起袖子就要冲出去：“我们去教训那个王二麻子！让他胡说八道！”
我伸手拦住了他们，摇了摇头：“不用理他。清者自清。”
老张头也拉住了两个小子，叹了口气：“算了，跟那种人置气，不值得。”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歉意：“稳小子，你别往心里去。王二麻子就是个小人，他是嫉妒你比他厉害。”
我笑了笑，说道：“我没事。”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还有兵丁的吆喝声。
“让开！都让开！赵参军大人到！”
街坊们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纷纷朝着巷口的方向望去。
只见赵参军穿着一身绯红色的官袍，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长枪的兵丁，正朝着西巷深处走来。马蹄声“嗒嗒”地响着，踩在青石板上，格外响亮。
王二麻子看见赵参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像是找到了靠山，连忙跑上前，对着赵参军拱手说道：“参军大人！您可算来了！我有要事禀报！那稳小子是个妖怪！他身上的黑气就是妖气！您一定要把他抓起来！”
赵参军皱着眉头，看着王二麻子，眼神里满是厌恶。他没有理会王二麻子，而是翻身下马，径直朝着我家的方向走来。
王二麻子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看着赵参军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街坊们鄙夷的目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赵参军走到我家院门口，对着我拱手行礼，语气恭敬：“稳先生，深夜叨扰，还望海涵。”
我看着他，淡淡开口：“参军大人，有事？”
赵参军的脸上露出一丝焦急的神色，他说道：“稳先生，黑风山的山贼，越发猖獗了。昨晚他们劫掠了三趟商队，还杀了我们十几个护卫。城主大人下令，三天后，让招募的勇夫出发剿匪。我此次前来，是想请稳先生出山，担任剿匪的领队。只要您肯出手，定能荡平黑风山！”
他身后的兵丁，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显然，他们都听说了我的事迹，眼神里满是敬畏。
街坊们也都围了上来，看着我和赵参军，脸上满是期待。
狗子和铁蛋扯着我的袖子，小声说道：“稳哥，答应他！答应他！”
老张头和李大娘也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鼓励。
王二麻子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嘴里却不敢再说一个字。
我看着赵参军，沉默了片刻。
三天后出发剿匪。
若是在平时，我或许会去凑凑热闹。
可现在，我被锻脉三层的瓶颈困住，寸步难行。若是不能突破瓶颈，我的实力，就无法再进一步。面对黑风山那些凶悍的山贼，尤其是那个锻脉五层的头领，我未必能占到便宜。
我摇了摇头，说道：“抱歉，参军大人。我最近修炼遇到了点麻烦，无法脱身。剿匪之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赵参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稳先生……您真的不肯出手吗？这青阳城的百姓，可都盼着您呢！”
“我意已决。”我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赵参军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稳先生修炼了。告辞。”
说完，他对着我拱了拱手，转身带着兵丁，失望地离去。
看着赵参军的背影，街坊们都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唉，稳小子怎么不肯出手呢？”
“是啊！要是稳小子出手，那些山贼肯定不是对手！”
“可能是修炼真的遇到麻烦了吧！”
王二麻子却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尖细刺耳：“哈哈哈！我就说他是个妖怪！现在修炼出问题了吧！不敢去剿匪了吧！”
老张头猛地转头，瞪着王二麻子，厉声喝道：“王二麻子！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撕了你的嘴！”
王二麻子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梗着脖子说道：“我说的是实话！他就是个妖怪！”
就在这时，狗子突然捡起一块石头，朝着王二麻子砸了过去：“让你胡说！让你胡说！”
石头砸在王二麻子的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看着狗子，气得眼睛都红了：“你个小兔崽子！敢砸我！”
说着，他就要冲上去打狗子。
铁蛋立刻挡在狗子面前，攥紧了拳头，瞪着王二麻子：“不许你欺负狗子！”
老张头和李大娘也冲了上来，护着两个小子，对着王二麻子骂道：“王二麻子！你敢动孩子一下试试！”
王二麻子看着周围愤怒的目光，知道自己讨不到好。他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灰溜溜地跑了。
街坊们看着王二麻子的背影，都纷纷吐了一口唾沫。
“呸！什么东西！”
“就是！活该！”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摇了摇头。
老张头走到我身边，叹了口气：“稳小子，你别太在意。赵参军那边，我去跟他解释解释。”
我点了点头，说道：“麻烦张叔了。”
李大娘也说道：“稳小子，你安心修炼！剿匪的事情，能不去就不去！太危险了！”
街坊们也纷纷安慰我，让我安心修炼，不要被外界的事情打扰。
我对着众人笑了笑，道了声谢。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渐渐散去。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我看着石桌上的鸡汤，却没有丝毫的胃口。
锻脉三层的瓶颈，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重新盘膝坐在石凳上，闭上眼睛，再次运转《死气锻脉诀》。
丝丝缕缕的死气，再次涌向瓶颈。
“嗡——”
经脉传来一阵剧痛，瓶颈依旧纹丝不动。
我猛地睁开眼睛，眸子里闪过一丝烦躁。
难道，真的要去那个地方？
我想起了乱葬岗深处的那片禁地。
那片禁地，死气浓郁到了极致，比乱葬岗外围浓郁了百倍不止。传说中，那里是上古时期的战场，埋着无数的尸骨。进去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可那里的死气，却是突破瓶颈的最佳选择。
我攥紧了拳头。
去，还是不去？
夜色越来越浓，风也越来越大。
远处的城主府，传来一阵隐约的钟声。
三天后，勇夫就要出发剿匪了。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
明天，去禁地！
就算那里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不突破锻脉三层，我永远无法踏上斩天道的道路！
我缓缓闭上眼睛，体内的死气，再次疯狂运转起来。
这一次，我没有冲击瓶颈，而是将死气，缓缓地凝练，凝练，再凝练。
我要将所有的死气，都积蓄起来，为明天的禁地之行，做好准备。
夜色深沉，西巷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只有我家院子里的石凳旁，还萦绕着淡淡的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