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简约透着富丽堂皇的房间里。
阮若颖因身体原因,再度躺在床上,无法走动。
她的脸色比昨天差了许多,病态的苍白,气息也很薄弱。
汀晚坐在床边看着她,脑海回想靳老夫人说的她婚后的家暴经历,心隐隐刺痛。
当年,靳寒年强大后,她终于可以不再受欺负,可却因为靳栗的事被打击,卧病在床。
她的半生,看上去让人悲伤。
汀晚握着她的手,红着眼,发出哽咽声线:“阮阿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阮若颖却看得很开,温柔拍了拍她手背:“小晚,你已是我的儿媳,怎么还喊阿姨?”
汀晚的心里更难受了,泪水溢出来,声音不受控制的轻颤:“妈。”
“乖孩子。”阮若颖欣慰笑了笑,随即才安慰:
“小晚,不需要道歉,妈变成这样,不是因为你。”
“是我的身体本就那么虚弱,哪怕没有小栗的事,用不了多久也会如此。”
“所以,不必担心,也不必内疚,妈觉得这样的生活挺好的。”
汀晚被安慰得更内疚了。
阮阿姨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为什么她不怪罪她当年害了靳栗,反而还安慰她。
她宁愿阮阿姨打她,骂她,惩罚她,都好过如此这般,让她痛苦得不能自已。
汀晚低着头,泪水一滴滴掉落,因隐忍着声音,整个身影止不住的颤抖。
阮若颖轻抚着她的背,温柔出声:
“小晚,为什么我看着你与寒年好像很陌生的模样?”
“能不能告诉妈,你是否真心打算与寒年走在一起?”
汀晚抬起含着泪水眼眸,震惊看着她。
她怎么,一眼就看出她与靳寒年之间的问题?
而阮若颖对上她错愕视线,认为自己问得太突兀,忙解释:
“你别误会,妈没别的意思,只是回想起从前,你看向寒年的目光,就像是看向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明亮得像天边最璀璨的星星,耀眼得谁都无法忽略你对他的感情。”
“可昨天见你,着实让我吓了一跳。”
“你看他的眼神,很冰冷,生疏得犹如陌生人。尽管你与寒年一直都在极力表现出你们很恩爱,但我只看到了你的淡漠与抗拒。”
“你与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汀晚脸色白了又白。
俨然没想到,回靳家最大的问题,不是会受到冷眼羞辱,而是阮阿姨一针见血的分析。
几乎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精准无误!
汀晚对上她温柔目光,真的很想坦白告诉她,他与靳寒年只是契约关系,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婚。
可靳寒年的话顷刻间响彻在脑海。
因为她与靳寒年在一起,所以才让常年卧病在床的阮阿姨心情好,身体好了点,才得以下床走动。
是否因为昨晚看出她与靳寒年的状况,所以才又伤心得无法走动,今日再度卧床?
她要是说出这个话刺激她,后果,她承担不了。
汀晚吸了吸鼻子,发出哽咽鼻音:“妈,不是这样的,我现在依旧很爱寒年的。”
“只是我们都长大了,总不能还像曾经一样,嬉嬉闹闹的认为爱情大过天。如果我天天缠着他,闹着他,那不是让人笑话吗?”
“他肯定也会嫌弃我的。”
“我好不容易才嫁给他,才不愿意被他抛弃呢。”
她语气多了几分娇嗔,仿若一个向长辈撒娇的小女孩,看上去,也真的很幸福。
阮若颖浅浅笑了笑,并未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只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小晚,既然如此,那就与寒年好好走下去吧。”
“曾经的寒年不敢爱,不懂爱,不相信自己能好好爱一个人到老,所以从未去尝试。”
“现在他改变了许多,我真心希望你们能一路到白头,互相不辜负。”
“靳栗的事……”阮若颖思绪重了重,道:“你不要内疚,妈自小看着你长大,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不必为了这件事,觉得自己愧疚我们什么,反而是我们靳家亏欠了你,让你最美好的青春在牢里度过,让你本美好的生活,变得一地狼藉。”
汀晚刚缓和的情绪,瞬间又涌上来。
沉寂多年的委屈一下子爆发,泪水再度溢出眼眶。
“妈,谢谢你……”她低着头,浑身颤抖,只发出哽咽声音:“我真的没有害靳栗的心思,我是被陷害的……”
“妈相信你。”阮若颖心疼的替她擦泪:“这件事过去了,不要再讨论谁对谁错,你更不需要觉得亏欠什么而内疚。”
“靳栗与你自小一同长大,如果知道你与寒年在一起,也一定会真心祝福你们的。”
“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只要你与寒年真心相爱,就坚定自己的内心,一路走下去。”
汀晚昏沉的点头,只沉默着掉泪。
可心里深知,她与靳寒年的问题,远不止这个。
虽然奶奶与阮阿姨都相信她,原谅她,可靳寒年从未相信,从未原谅,他的心里还恨她。
尤其是,看到阮阿姨变成这样子,连她都深深的愧疚自责,他呢?每当他看到自己的母亲,对她的恨意,一定又加深几分吧?
真正阻碍他们两人的最大问题是,他的心中从未有她,爱的只是江雪忆!
而她,有一个父不详的女儿。
靳家的人,可以原谅她曾犯的错,却永远不会接受一个父不详的孩子进门。
汀晚手指陷进掌心,极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一定要清醒。
不要再去天真的妄想,她与靳寒年,是否真的还有一丝可能。
*
晚上。
汀晚洗了澡从浴室出来,发现靳寒年竟躺在床上。
她擦拭着湿.润长发,问:“今晚你睡床上对吗?”
那她去睡沙发吧。
汀晚便坐下沙发,继续擦拭头发。
靳寒年抬眸看过去,只见——
她穿着两件套雾霾紫真丝睡袍,里面是吊带裙,外面是浴袍,贴在她肌肤上,显露出姣好的性感身材。
随着她一下一下擦拭秀发的动作,更能更清晰看到,那一层真丝下的身形。
他眸色深了深,薄唇发出暗哑、磁性的嗓音:“不是。”
汀晚疑惑看着他:“什么?”
不睡床上,他躺床上干什么?
“奶奶会过来查房,所以,”靳寒年抬起下颌指了指旁边的位置:“一起睡。”
汀晚一僵:“奶奶要来查房?你怎么知道?”
“昨晚,她就来过。”
汀晚风中凌乱。
她怎么对这件事一点儿都不知道?
所以早上靳寒年睡在她身边,也是因为这个?
她抿抿唇,说道:“那今晚我不那么早睡,等到奶奶来查房后,我再去睡沙发。”
他眸色暗了暗:“随你。”
汀晚没再出声,擦拭好头发,又拿过吹风机吹干。
而后,本该躺下休息,可看着床上那抹身影,又走出阳台,欣赏月色。
乌漆嘛黑,什么都没得看,风还大,还冷。
汀晚只僵持了几分钟,又回到房间。
靳寒年盯着那抹走来走去的身影:“你不睡?”
“睡啊。”汀晚来到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看:“我先看看新闻,你先睡吧。”
他眸色深了深,也不知是否听了她的话,竟放下手机就睡下。
不到片刻,响起平稳的呼吸声。
汀晚这才放下杂志,小心翼翼走到床边,看了他一眼。
睡着了。
她这才放心的躺下,小心翼翼睡在最边边,床中间隔了一条河。
关了灯,刚缩回手,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