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子军夜袭渔阳郡,好在大将军提前有准备,在渔阳郡城里安排了好多士兵。
现在他们这些在大营的士兵们也得赶紧赶过去。
神机营的人在指挥使王之勉的号召下集合,火光里朝着渔阳郡进发。
胡民安担忧着,想要陪李时铆一起走,却被阻拦下。
“你没刀没炮的,去干嘛,你好好的留在大营,陪着军师一起协理好后方。”
李时铆的肩上扛着火铳,脸庞棱角都是坚毅的。
“别担心我,你走了这一个多月,你是不知道我把火铳练得有多熟练。”
胡民安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只能看着李时铆和他的一帮兄弟离开了。
这一战鞑子异常凶猛,不把对方咬成碎片不罢休。
神机营在各个城角上,炮火对准每一辆战车,。这是卫大将军交给他们的任务,就是不叫任何一辆战车靠近他们的城门。
一直战到天亮,漠北军都是死死坚守着,没给鞑子留下一点破城的机会,鞑子进攻的势头才稍弱了一点,不盛就衰,衰便竭,再又到了晚上,鞑子军就彻底不行了,想要退军,可漠北军也不给他们机会,大开城门去追。
李时铆所在的神机营就是首当其冲的,他们扛着火铳在士兵中间跑着,一找到的合适的目标就开火,鞑子们被打得落荒而逃。
痛打落水狗的感觉很爽,士兵们几乎是欢呼着追赶鞑子兵。
李时铆也是,他和他的搭档付昊天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开炮,不亦可乎。
“滚回家去吧!狗杂种们!”
付昊天高喊着,听得李时铆都想学着骂一句。
李时铆是长在国都里的贵公子,嘴贫但其实并不会说粗话,什么狗杂种这样的词,他听都很少听,这样的词虽难听,却也是真的解气。
李时铆也跟着喊了一句。
“狗杂种!滚回你们的狗窝!”
天呢,骂脏话是真的爽。
刚要再骂一句,好些支火箭突然齐齐射来,是鞑子为了掩护自己逃跑而发射的火箭。
还好,李时铆和付昊天反应快没被火箭射中,但是有很多士兵还是被火箭所伤了,李时铆身边就有一个士兵身上的盔甲被火箭弄得烧了起来。
李时铆赶紧放下火铳去帮那个小兵脱盔甲。
小兵是逃过了一劫,但总有倒霉的被火箭射了死或者烧了死。
看着地上零星的尸体,李时铆不由又骂了句‘狗杂种’。
欢呼的士兵们很多都变成哀嚎的了,其中有一道声音格外引起李时铆和付昊天的注意。
那是神机营马烈的声音,马烈有很粗狂的嗓音。
他在痛苦的嚎哭着。
“之勉!之勉!王指挥使!你不能死啊,你还叫不叫军师活了啊!”
马烈是跟王之勉一组共用一把火铳的。
听他这动静,是王指挥使出事了啊。
李时铆和付昊天赶忙穿越人群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那里已经围了很多人,马烈站在那抹眼泪,地上躺着的是王之勉,他的面上都是血,一支箭从他右眼穿入,射穿了整颗头。
指挥使王之勉是当场毙命的,他在士兵们的欢呼中追赶着鞑靼,却不想这场狂欢是为他自己送行。
火箭扑面而来,正在给火铳点火的他来不及闪躲,只能惊叫,任由火箭刺入他的眼睛。
四五岁跟着父亲来到漠北,算是对这片草原充满热爱吧,只可惜他都不能在瞅着这片草原的秋了,他最喜欢草原的秋了,沃野千里橙黄圆满······
李时铆看着眼前的一幕,控制不住地抖动自己的身体。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就是被箭射死的。
为什么老天爷还要用这种方式让他经历离别啊。
一滴滴清泪流下,李时铆现在有种想嚎啕大哭的感觉。
出发前,王指挥使还意气风发信心满满,高声号召他们往前冲,现在确实了无生机地躺在冰冷的草地上了。
人竟这么脆弱无力,这是每个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士兵都不愿意看到的吧。
一块布盖着了王之勉的身上。
大约几炷香的功夫,身在大营指挥后方的王军师来了。
王贯军师面无表情走过来,他走至了那块布前,停住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布猛地掀起,他的独子赫然出现在面前。
他的之勉啊,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啊,就静静地躺着,连句爹都不会叫了。
漠北战场向来惨烈,军师王贯偶尔也会想象有那么一天,他们父子都为国捐躯战死沙场了,可想象终归之想象,现实摆在面前的时候,再通晓世事的人,也得要崩溃。
军师一个站不稳就跌倒在地上了。
“之勉!之勉!之勉!”
仰天长啸,叫了儿子的名字三声。
这是一个人面对命运的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