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民安把刀扔到一边去了,算是放过了卫粟。
不放过也不行,眼下有更要紧的事做,得快点把那些军粮找回来。
漠北的军粮是不缺,偶尔少送一些没什么,但要是一批粮草都没了,可是要出事的。
胡民安去追流民了,其余押粮官们赶紧把卫粟从地上拉起来。
卫粟看着胡民安的背影,只觉得震惊,一个太监身手居然如此之好。
这是个人才啊,要是能为他们漠北军所用该是多好。
卫粟直觉得自己对这个监军太监改观了不少。
李时铆看着卫粟直勾勾地瞅着胡民安的背影,只觉得别扭,立马叫道“高衙内!瞅什么呢!如此狂妄个人怎么就被你最瞧不上的宦官给料理了。”
听着李时铆说话,卫粟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要管我叫高衙内!这个太监是个监军,你是什么东西,是太监的小厮?上赶着到战场伺候人的?”
“你们不会是那种关系吧!听闻无根之人多病态,他们喜欢豢养娈童,你不会是这个太监的娈童吧!”
卫粟说着说着就想到了这了不得的事。
“你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李时铆头一次骂别人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们是那种关系不假,却没世人想得那么脏,什么就娈童了,一个男子和一个太监就不能正正经经相爱了?
只是没必要跟眼前的这些人解释这么多。
李时铆只道“我是卫大将军的老师张大儒举荐来的,在路上正好碰上了监军大人。”
“举荐来的?也好意思说我是高衙内?你不也是来军中攀关系的!”
卫粟就是忍不住要跟李时铆怼起来。
“卫衙内,你义父没有给你讲过张大儒是多德高望重的老师嘛,你怎么能说出来张大儒打发人来漠北军攀关系的话呢!”
李时铆最擅长的话术就是偷换概念了。
果然,这就叫卫粟不知道怎么驳了。
义父最是尊师重道了,自己要是再乱说话就是败坏义父名声。
“我是说你!没说人家张大儒!”
“可是我就是张大儒亲自举荐来的啊!”
“你!”
气得卫粟又要挥刀,旁边的人都拦着。
“粟郎啊!咱们还是过去帮着监军大人一起找军粮吧!”
“不帮!监军大人不正要用军粮救济流民嘛!军粮都给了流民才好呢!看到时候他怎么跟我义父交代!”
“粟郎啊,使不得啊,卫大将军再斩一个太监是小事,但要是因为军粮不到位饿着了士兵才是大事啊。”
“行!我知道!咱们这就过去!”
卫粟挎好刀就要寻找流民去了,才走两步,就看着胡民安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三辆牛车。
他把军粮要回来了。
“咱家给那些流民留了两辆车的军粮,到时候咱家自己会到大将军面前禀明的。”
“呦呵,还能要回来三辆呢,我看那伙流民的劲头是想把所有粮食都吞了呢,你一去他们就还你了?”
卫粟回想着刚才那群流民不怕死的样子,琢磨着他们拿到了所有军粮竟还能愿意还回来大半,当是奇迹啊。
“这位小兵你莫要把人想得太坏,他们也是眀人,是与我们没有血缘的至亲,就是里面许多人没读过书也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这是给漠北军的军粮,我一过去索要,他们立马就还予了。”
年轻人最容易瞧不起人,胡民安就说话教育教育他。
胡民安这番话说得好像是卫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们如此刚正!为何还要劫粮!”
“他们饿了很久,在咱们来这里之前都已经开始煮食人尸了,漠北军守的是国,守得也是百姓,百姓有难,漠北军施以援手也是应当,想来大将军也会支持的。”
胡民安说话有理有据,不似说教却让人服气。
从前能把卫粟说服了的只有卫大将军,今日就要再加上一个胡民安了。
卫粟看着胡民安侃侃而谈的样子,最后只是吭叽了一句。
“那你自己跟我义父解释去吧,我可不帮一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