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子游特意告假一天来赎李时银出教坊。
父母皆支持他来照顾李达留下的独女,还说未来会给他说个门第稍低些的正妻,以免李家姑娘受委屈。
言子游精心打扮了一番,他想叫李时银发现他的好。
到了教坊门口,正碰着了御用监掌事胡民安。
往日干练俊挺的胡公公此时胡子拉碴神情涣散,眼下的青黑诉说着这人最近一定没休息好 。
这胡公公是怎么了?遇着了什么糟心事?
既碰上了,就还是要打一声招呼的。
“胡公公早啊。”
犹如行尸走肉般的胡民安听着有人叫他,愣了一下,然后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算是回了礼。
“胡公公,你这气色如此不好,怎么还来教坊逛啊。”
“咱家不是来逛的···咱家是来赎人的···”
“赎人?赎谁?”
“李时银。”
“你也是来赎李家姑娘的啊。”
言子游微微震惊,原来胡民安跟他是一个目的呢。
想想昔日李时铆确实跟这个胡民安走得挺近,现下李时铆不在了,胡民安还能念着昔日恩情惦记着他妹妹,还当真叫人感动呢。
想不到无根太监也有重情重义的。
“你是赎不到了,我也是来赎李姑娘的,我会将她娶回府,一辈子厚爱她的。”
这下倒是胡民安惊讶了。
“言大人和时银姑娘是什么时候的事?”
“没什么时候,是我一人单相思,但老天待我不薄,给了我照顾她的机会。”
言子游大大方方地说出自己是单相思,可见其男子胸怀。
胡民安觉着甚好,李时银要是能进了言府必是比跟着他这个太监好的。
“言大人要是能真心待李姑娘,咱家一辈子感激你,咱家和李时铆自幼交好,如今他走了,咱家都没送上他最后一程,唯盼着他妹妹能有个好归宿,让他九泉之下别心难安。”
“我也是这样想。”
“咱家陪着你将李姑娘赎出来。”
“咱家预备了黄金十两,这黄金一会儿交于李姑娘,算是咱家给李姑娘添的嫁妆。”
胡民安的这十两黄金还是从同僚那借的。
为了李时铆,他算是散尽千金还负债了。
“李崇生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福。”
言子游很佩服眼前的胡民安。
常言说人走茶凉,李时铆都下了界了,还能有人为他奔走,真是几世难有的福呢。
人生得挚友如此怕是死也无憾。
两人进了教坊,找教坊使为李时银赎身,教坊使却告诉他们李姑娘已经被赎走了。
“言大人,胡公公,李姑娘已经被人赎走了。”
言子游和胡民安皆是震惊,除了他们还能有谁赎走李时银?李达大人的某位故友?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被谁赎走了?”
“小的也不知道是谁,是宫里的人,来者一来就亮出了皇后娘娘的凤印呢。”
能亮出皇后娘娘的凤印,这人是谁就一目了然了,只可能是当朝的太子殿下了。
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公子到底没有负了他爱的人,他亲自接李时银进宫了。
言子游眼里的光暗淡了下来,胡民安看见了忙宽慰。
“言大人,爱一个人不就是期望她好嘛,李姑娘对太子爷的感情在鹿山围猎那次就能看出来,能进宫伴着太子爷才是李姑娘最想要的吧。”
言子游垂下眼眸,心中的伤感无法诉说,这是他第一次爱上一个人。
他努力争取了,却是这个结局,说实话心里还是有点愤愤不平的。
李家出了事,一直都是他言子游在忙前忙后照顾着时银,怎么最后时银就被太子接走了呢。
心有不服气,却因爱能谅解。
“时银能称心如意,我自然高兴,只是一入宫门似海深,她不再是李大学士府的千金了,身后无依无靠全凭自己了,也不知道皇上那边是怎么个态度,容不容许太子爷给她一个名分呢,没背景再没名分,这后宫里的日子可怎么过下去。”
爱之深为其计深远。
言子游有些担忧起李时银未来在宫里的生活。
听言子游这么说,胡民安也担心起来,但转念想想,不管李时银走哪条路都会有风险,就算是进了言府真的就顺遂了嘛,李时银的身份做了不了言子游的正妻,对于李时银这样一个秀外慧中性情孤傲的女子来说,伏低做妾也是一种折磨吧,最要紧的是李时银还不喜欢言子游,这种折磨就更甚了。
如此想,李时银能进宫和自己心爱之人相守是最好不过的归宿了。
“言大人莫要忧心,许没你想得那么差,既然太子殿下是拿着皇后的凤印来,就说明皇后对太子赎了李姑娘是认可的,皇帝那边其实对处死大学士一家一直有愧疚,说不准在李姑娘这事上就宽容了些呢,到底太子殿下是李姑娘中意的人,任何付出都能心甘情愿呢,人生在世不就是一句‘我乐意’嘛。”
言子游没再说话,因为胡民安说得在理。
自己是单相思,人家是两情相悦,她爱的人接走了她,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看来,这样是最好了。”
“那么,与公公就此别过了,今日告假了,好些公务压着呢,我还是早些回去把公务处理了吧。”
言子游现在也只能靠处理公务来纾解自己心中的伤痛了。
哎,第一次心动是苦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