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文金性子急躁,等不到第二日,夜里就派出三个亲兵去打探消息,却是久久不归。这下子不但黄文金,连白依梅都坐立不安起来,不时起身走出屋外向寿州的方向望着。
屋外已飘起丝丝细雨,山里凉风一卷,直是沁凉入骨。黄文金知道王妃如今已有身孕,怕冻坏了身子,再三请白依梅入屋中等候,怎奈她却执意不肯。黄文金无奈,只得向老农借了一把油纸伞,自己淋着雨,在王妃身边为她打伞。
又等了足足一个时辰,眼看天边露出鱼肚白,那三个亲兵才打马归来。不等黄文金开口,白依梅已然急急问道:“王爷怎样了?”
“王妃请放心,一切都平安无事。我们在城外遇上了王爷,他亲自来接您了,因为车辇行慢。要我们先回来报信儿。请王妃动身吧,迎上几里就能相遇了。”其中一个叫潘卞的亲兵回道。
“好,黄军帅,我们走吧。”白依梅这才放下心来。
黄文金护在白依梅左右,沿着山间蜿蜒小路行出二里地,走在前面的亲兵潘卞忽然往山路回折的尽头一指,“那不是王爷到了嘛。”
此时正是晨间,山中薄雾如纱,黄文金凝目望去,却看不到有人马的影子。正探头间,忽听身后极近处响起一道急促的刀风,他下意识地侧头一避,原本砍向脖颈的长刀落在颈肩之间,刀身一半嵌了进去,鲜血一下子喷涌而出。
陡然间变起仓促,黄文金久历战阵,虽然骤然遇袭,发觉敌人来自身后,下意识地一踹蹬,战马往前一蹿,想要冲出个回旋的余地。
谁知道战马向前,一把刀却无声无息地从对面刺了过来,黄文金眼睁睁看着这把刀扎入自己的腰腹,借着战马前冲的力量,从前至后透了出去。
这两处都是极重的伤,黄文金再骁勇毕竟也是凡人,耳边听到白依梅失声惊呼,身不由己晃了晃,咕咚栽落马下。
他瞪大眼睛望去,就见那三个亲兵面带狰狞,手里握着兵刃,站在面前。
“你们……”黄文金抬手指着潘卞,刚怒喝半声,潘卞把脸一沉,扬起手中刀猛力一挥,血光暴现,将黄文金的手砍了下来。
黄文金惨叫一声,潘卞用脚踏住他,将滴血的刀尖指在他的咽喉,嘴角扬起不屑道:“实话告诉你,你们已经完了,苗盛雨与僧格林沁早有勾结,昨晚咱们几个在寿州城外听了一晚上的鬼哭狼嚎。李成空八成是已经被人宰了。”
“什么?!”身后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
潘卞转回头,向左右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慢慢向白依梅逼过去。
“王妃娘娘,小的们得罪了。”潘卞皮笑肉不笑地道。
“你们……竟敢背叛王爷。”白依梅咬着牙,含泪望向目光已然涣散的黄文金,又痛恨地看着面前这几个叛逆。
潘卞阴阴一笑,“王爷?那是逆匪自封的,如今李成空叛了大泽军,哪里还有什么王爷?咱们弟兄商量过了,投朝廷是死路一条,跟着王天红也没什么好下场,不如做个富家翁,倒还逍遥自在。”
另一个亲兵道:“昨天我亲眼看见,李成空交给你一个信封,里面是银票吧,乖乖交出来,可以饶你一条命。”
白依梅下意识地摸了摸腰袢的荷包,潘卞冷不防伸手一把抢去,扯开荷包从中拿出那信封便要拆开。白依梅也不知从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狠命一推将潘卞推倒在地,自己抢了那封信,性命似的护在胸前。
几个亲兵虎狼一样上来抢,白依梅死也不肯松手,拉扯间衣衫被撕开一条口子,露出雪白的肌肤。潘卞眼中露出淫邪之色,“都说你比总舵主的妹子还漂亮,想必床上功夫也是极好的,不然为什么别的王爷三妻四妾,李成空却只娶你这一个老婆,今天咱们几个也来尝尝王妃的滋味。”
他一声令下,两个帮凶死死按住白依梅。潘卞下了狠手,没一会儿工夫将白依梅身上的衣服撕得条絮破碎,身上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
黄文金已是有出气没进气,眼角瞥见这一幕,目眦欲裂,猛然虎吼一声,用剩下的那只左手拔下嵌在脖颈的钢刀,一把掷了过去,只可惜他已然脱了力,那刀只掷出一丈远便落在地上,连潘卞的一根毛都没碰到。
正在动手的几人吃了一惊,再看到黄文金已然歪头不语,潘卞恶狠狠地掐住白依梅的脖子,“你再挣扎也没用,那头死老虎救不了你,谁也救不了你。”
白依梅被他掐得喘不上气,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想到李成空临别之际那句“你一定要把孩子养大”,她的眼角滚出两滴豆大的泪珠,放弃了挣扎,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任由潘卞施为。
潘卞得意地一笑,双手揪住白依梅的衣领,使力两边一分,白依梅晶莹洁白的身体便彻底露在这几个男人眼前,他们不约而同地咽了一口唾沫,眼里放出光来。潘卞伸出手去用力捏着,揉搓着,看着白依梅的肌肤上现出红红的指印,他心里感到极度的兴奋:这可是烈王妃,一天前还是自己仰望的女人,如今却在身下可以为所欲为。
他只想到这里,随着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响,潘卞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便已从白依梅身上栽倒在地,胸前一朵血花扩散开来,身子扭曲了一下不动了。
另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回头一看,就见一个白衣胜雪的青年公子手里拿着一把短柄洋枪,正指向他们。
有个较为凶悍的亲兵挥刀就要往上扑,那公子冷冷地看着他,待到近前又发一枪,正中天灵盖,死尸栽倒在地。
另一人吓呆了,动也不敢动,等到那公子带着小厮走到面前,这才磕头如捣蒜地祈命。
苏紫轩和四喜在山间找了处背风的地方,大氅铺地赏了一晚冷月,天明鸡鸣本待回城,却不防遇上这等事。她这小巧精致的洋枪是外国巧手匠人所制的防身利器,可以连发四击,比起那打一发便要填一发的火枪,不知好用了多少倍。等苏紫轩问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微一皱眉,又是一枪将那亲兵打死。
这时白依梅已经顾不得衣衫褴褛,跪爬着来到黄文金面前,仔细一看才发觉,这员虎将已经双目圆睁,气绝身亡。
白依梅还在垂泪,四喜捡起地上的一份文书交给苏紫轩。苏紫轩略一过目,哑然失笑道:“原来如此,想不到李成空竟被这份假文书诳了,真是死得冤枉。”
“你说烈王他怎么样了,怎样了?”白依梅忽然扭头连声问道,神情有些痴狂。
“死了!先受酷刑,后被断头,死得很惨。”苏紫轩语气淡漠地说道。
“你骗我,你怎么知道的?这不可能是真的,王爷他明明说今天要来接我一起入城……”白依梅先是独自喃喃,忽然又厉吼一声,“你骗我。”
“我没骗你。”苏紫轩虽然是第一次见到白依梅,可是也听过烈王妃的名字,知道是大泽军里少有的美人,一见之下果然不差,她心中一动,忽然起了一个主意,“你知道我是谁吗?”
白依梅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是僧王帐下的参议,也就是他的随军师爷。”苏紫轩不意外地看到白依梅的眼里射出仇恨的目光,“我还没说完。我同时也是西征军宇王张日宇派到僧格林沁军中的坐探,专为取得僧格林沁的信任,刺探他的军情而来。”
四喜吃惊地捂住嘴,这个身份只有张日宇本人和苏紫轩主仆知道,是密中之密,一旦泄露出去,苏紫轩就是有一百条命都保不住,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小姐要说与这个初次谋面的女人听。
白依梅也听得愣住,见苏紫轩神色冷峭,不像是在开玩笑,何况也不会有人用这种事情来玩笑,她已是信了,颤声道:“王爷真的死了?”
苏紫轩点点头,“他的二十八将除黄文金外被全数斩杀,七万多兵卒和家属也都成了俘虏,只怕是生不如死。”
白依梅痛苦地闭上眼,许久才张开,“你怎么说那文书是假的?王爷说是真的,是总舵主的笔迹无疑。”
“笔迹可以假造。”苏紫轩笑了笑,将文书交给白依梅,又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蘸着潘卞的血在地上写了一行字,“你瞧,我虽然没临摹过王天红的字,看上几眼也能仿个七八分,要是个聪明的读书人,学上些时日还愁不仿得天衣无缝?”
白依梅定定地看那地上的字,又望望那文书上的字,果然几可乱真。她喃喃地说:“不会的,他不会这样来骗王爷,更不会这样来骗我。”
“你看清楚!”苏紫轩大声道,“看看那文书上的日期。在那之前,王天红已经死了,他又怎么会亲笔写下文书声讨李成空呢?”
“死了?”白依梅惊得一悸,瞠目结舌地望着苏紫轩。
“对,我从西征军和僧格林沁那里分别得知,王天红已于半个月之前病亡于南都。反倒是李成空被驱离三河镇,孤军在外无从得知。”
白依梅半坐在地上,仰头呆呆地望着苏紫轩的眼睛,半晌从牙缝中迸出一个名字:“古平原!”
她像疯了一样将那文书撕得粉碎,也不顾衣不蔽体,踉踉跄跄往来时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撕心裂肺地喊着:“古平原,古平原!你在哪儿,你出来见我!”
事出突然,连苏紫轩都愣住了。四喜走到近前惶惑地问:“小姐,她喊的是不是古平原?她怎么会认识古平原呢?”
苏紫轩摇摇头,“不管怎样,这个女人于我大有用处,快跟着她。”
苏紫轩与四喜只撵出不远,四喜眼尖,向前遥遥一指,“小姐,你看!”
苏紫轩凝目望去,错愕道:“古……古平原?”
苏紫轩看得不错,前面与白依梅面对面站着的正是古平原。他自从被李成空释放,心中还是放心不下,反正不远,便决定一路跟过去,看见白依梅进了寿州,便彻底了却心事。李成空将白依梅留在村中,古平原也在村外徘徊一夜。他一时想与白依梅见上一面,一时又想起那句终身不见的话,反复再三终于没有露面。等到天明之时,他眼看着亲兵引着白依梅往寿州去,便决定不再跟去。古平原坐在她昨夜暂居的那座草屋前,慢慢平复着心绪,渐渐地微笑了起来,告诉自己总算老天爷保佑,这已是最好的结局,自己没有辜负对老师的承诺,白依梅也有了好的归宿,从此之后彼此安心。
古平原刚想转身离去,忽然隐约听见前面有人在厉声叫着自己的名字,他的心不由自主地一缩,起初还以为是错觉,可是不一会儿那声音竟已清晰可闻,而且他听出来了。
是白依梅!
古平原赶紧快步赶上前去,终于在山坳处遇上了白依梅,一见面他便惊得目瞪口呆。
“依梅,你这是怎么了?!”古平原急急问。白依梅钗横发乱,身上满是血迹泥印,衣服几乎被撕碎,特别是她那恨到极处的眼神,把古平原彻底镇住了。
“怎么了?”白依梅狠狠地瞪着古平原,忽然扑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然后又是一记耳光,接二连三砸在打在古平原的脸上。
古平原被打得口角出血,可是没有闪避,他已经完全蒙了,失去了一切的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白依梅。
白依梅连着打了古平原十几个耳光,终于没了力气,一掌打出用力过猛,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古平原也忘了去扶,嘴里还是不停地自语着:“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告诉你吧。”从后赶来的苏紫轩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她已经什么都明白了,“苗盛雨投了僧格林沁,李成空已经死在他们手里,你那封伪造的文书正好成了他的催命符,把他和手下送进了鬼门关。”
“是你?你又在耍什么诡计,这不会是真的!”古平原一时难以置信,冲着苏紫轩闷声吼着。
“你看看她。”苏紫轩指了指白依梅,“李成空一死,他的亲兵都叛了,要不是我救下她,如今已被先奸后杀,这你还不信吗?”
古平原呆望着白依梅,眼神渐渐从迷茫变为痛苦,“依梅,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真的没想到,我只是……”
“你没想到?”白依梅打断他的话,语气如腊月冰雪寒彻入骨,“爹在世时,说你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弟子,你会有什么事情想不到?你根本就是设局来杀他,你是想杀了王爷,然后就能得到我,对不对?”
古平原像被人在心口重重捣了一拳,身子晃了两晃,垂下头痛苦地闭上眼。白依梅如此误解,又提到恩师,他真是心如刀绞,恨不得一死以明心迹。
“古平原。”白依梅一声唤。古平原抬起头,却惊得呆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白依梅脱去了身上本已不能蔽体的衣物,像个初生婴儿般不着寸缕地站在古平原面前,丝毫也不回避古平原的目光。
“你费了这么多心思,动了这许多手脚,不就是为了我吗?你要什么,我全都给你。我只求你去一趟寿州,王爷但有一线生机,求你把他救下来,哪怕是要我当牛做马我也愿意。”白依梅的眼神里带了一丝癫狂之意。
古平原不由自主地摇着头,怔怔地望着她的眼睛,两人的目中都满是绝望,就这样一眨不眨地对视着。
古平原忽然想起当年与白依梅谈笑交谈,互赠表记,昨夜不眠时还觉得那些事恍如昨日,可是现在却觉得像是隔了一辈子。他长长地叹息一声,仿佛要将心中的郁郁之气一吐而尽。他抬头看了看天,想着方才还在谢谢老天爷保佑,嘴里像嚼了黄连一样又苦又涩。
他看着眼前青梅竹马的女人,万般怜惜心疼却无可奈何,只有解下自己的长衫,走前两步轻轻地给白依梅披上。白依梅动也不动,仿佛浑然不觉。古平原刚要退开,忽然心口一疼,他一低头,看见白依梅手中的那枚曾经断成两截,又用黄金镶续上的白玉簪子已经深深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古平原,我恨你。”白依梅眼中如同喷出火来,下唇咬得血肉模糊,“你骗我丈夫,你骗他自投罗网,你骗他自己把人头送到清妖的刀口!你骗他去死!”白依梅悲愤交加地喊着。
古平原惊怔地望着白依梅,他本就心力交瘁,迭遭大变之际再受了这一记重击,终于支撑不住,踉跄退后两步,背靠一根老树干,慢慢滑倒坐在地上,
谁也没想到白依梅会突施辣手,苏紫轩吃了一惊,忙命四喜过去将白依梅扶开。
古平原就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一颗心突突地跳,仿佛像被重锤擂着,眼前视野难辨,却还是勉力大张着眼睛,寻找着白依梅。
好半天他才缓过一口气,视线逐渐清晰起来,这才看到白依梅就站在不远处,脸上一片漠然,听着苏紫轩的话。
古平原想要听清,却只听到苏紫轩说了句,“我也答应你,时间虽不敢保,但早晚有一天让你如愿以偿。”
白依梅木然地点了点头,苏紫轩吩咐一句,“四喜,把你的马让给她骑,先带她回我住处。我……留下来一会儿。”
四喜答应一声,扶着白依梅上马,手牵缰绳向前走着,毕竟不放心又回头望一望,不禁暗自骇然。
就见苏紫轩蹲伏下身子,将自己的缎袍衣角用短刀割开,一点点为古平原擦拭着血迹。
四喜跟了苏紫轩这么久,深知小姐洁癖,从不碰污垢之物,住在客栈里哪怕一宿,若要沐浴,连浴桶在内都买的全新东西。这么个连马蹄踩上脏东西都直皱眉的洁净人儿,如今居然不避肮脏,为古平原清理伤口。四喜呆了好一阵儿才回过神,心里若明若暗地觉出了小姐前些日子远赴徽州给古家送银票的心思,吐了吐舌头,这才牵马而去。
古平原一直眨也不眨地望着白依梅的背影,她却再也没有回头。古平原双手紧紧攥着,身体在不由自主地发着抖,痛苦、灰心、悔恨交织在一起,他恨不得就和身后这棵老树化为一体,虽然无知无觉,却也好过要受这般折磨。
“你忍着点。”苏紫轩一声低唤。古平原这才发觉她在自己身边,随即胸口猛地一痛,玉簪被苏紫轩拔除,血溅到两个人的衣服上。
苏紫轩用早就准备好的棉袍里子为古平原止血,再割了布条将伤口缠住。古平原想到男女有别,本不让她动手,苏紫轩却一声也不言语,只是像没听到古平原的话一样,一边为他包扎,一边面无表情地说:“最毒妇人心,你可算是领教了吧。你心里都是她,她却恨不得把你的心剜出来。幸好偏了半寸,又隔着衣物,不然岂不是要了你一条命?”
“我宁可把命给她,也不想看到她这样。”古平原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紫轩嗤地一笑,“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娶了别人?她虽然嫁了人,你也可以守身如玉地等着,或者几十年后报皇上旌表,也能立块贞节牌坊。”
古平原见她脸上露出嘲弄之色,悻悻地闭上眼,忽又睁大眼睛问道:“你和她说什么了,要带她去哪儿?”
苏紫轩笑一笑,见古平原已经止了血,便站起身来,微微皱眉地看着自己沾了血迹的衣服,却没太多想,只是抖了抖长衫,将尘土枝叶拂去。
“我要带她去见僧王。”
一句话几乎让古平原跳起来,牵动伤口疼得他紧皱眉头,双目直直地望着苏紫轩,只盼这是一句玩笑话。
然而他失望了,苏紫轩像是聊家常一样娓娓道来:“你放心,她性命无忧的。瀚海人不会对一个女人怎样,更何况是自投罗网的女人,僧王这点面子还是要的。”
“她应该逃得越远越好,你怎么让她自投罗网?”
“不是自投罗网,而是自荐枕席。”苏紫轩望着古平原猝然瞪大的眼睛。
“绕指柔化作杀人刀,最是无双利器,我要借来用用。”苏紫轩知道古平原不明白,接着道,“我要她主动去乞命,愿意做僧王的侍妾。瀚海人一向有夺取敌人妻子为妾的习惯,敌人越强大,夺取他的妻子便越是荣耀,我有把握让僧王笑纳这个很好的战利品。”
古平原像野兽一样嘶吼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直扑苏紫轩,双手狠狠地箍住了她的脖颈。
苏紫轩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只是冷冷地望着古平原,费力地吐出几个字:“她要寻仇,是她自己求我的。”
古平原如被雷殛,嗒然若丧地松开手,身子晃了两晃忽然跪在地上,一只手死命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将头压得低低的,无声的泪水如开了闸,将地面打湿了一片。
苏紫轩用怜悯的目光看了看他,从马上解下清水干粮,想了想干脆又将马拴在树上。
她向着寿州城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着古平原道:“自从相识以来,你做成了好几笔大生意,可你知道真正的大生意是什么吗?”
古平原抬起头,怔怔地望着面前这个始终让他看不透的女人。
“谋国!”苏紫轩轻轻却又坚定地说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