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大事不好了!”与白急急忙忙快步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朝霍景琛抱拳行礼。
“怎么了?”霍景琛下意识眉头一皱,手中的笔墨顿时停了下来。
“主子,表公子那边出事了!”与白喘气声慢慢平息,面色焦灼不已,慌慌张张道:“温三派人过来与属下说,今日表公子被舍罗三公主给缠上了!那位三公主逃出了驿馆,竟然跑到三公子那边去了,如今在那里赖着不走呢。”
“主子,这该如何是好?”
霍景琛嘴角一抽,头也不抬地开口道:“这些事情你让静和自己处理便可,那位舍罗三公主要是不肯走,那就请舍罗二王子过去便可,找我做什么。”
“主子,那位舍罗三公主说了,要是你不过去的话,她就……她就扒了表公子的衣服!”与白耳尖有些泛红,飞快地看了一眼后面,急切道:“主子,表公子如今还被舍罗三公主押着呢,你快过去瞧瞧吧,要不然表公子就要清白不保了!”
“温三说舍罗二王子已经到了,但那三公主根本就不听他的,舍罗二王子不愿消息泄露出去,如今表公子的别院已经被封锁住了,那舍罗二王子恳请主子过去帮忙处理此事,主子,你就过去一趟吧。”
霍景琛眉头越发紧锁,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笔墨,“罢了,走吧。”
主仆二人骑马赶到别院处。
霍景琛几人抵达别院附近时,果然看到温见洲的人已经把别院封锁住了,旁人不能轻易靠近别院。
“里面情况如何?”霍景琛翻身下马,走到别院门口处,低声询问守在门口的护卫。
护卫自然认得霍景琛,恭敬行礼,急切道:“侯爷,你赶快进去吧,如今里头乱着呢。”
“我知道了。”
还未走入屋子,霍景琛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哀嚎。
“公主!三思啊!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侯府嫡次子,你却是堂堂一国公主,我们两个可不般配!你不要想不开啊!”
“本公主管不了这么多了,既然霍大哥不愿意娶我,那我还不如嫁给你算了!”
“呜呜呜,公主,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要这样害我,如果我有罪,请让律法审判我,而不是你逼迫我娶你啊!”
“你给本公主闭嘴!”
“公主,不要啊,我还是个清白公子啊,你可不要玷污我的清白!”
霍景琛眼皮子一抽,忙加快速度大步流星走了进去,果然看到温见洲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脸上那悲壮的表情宛如誓死不屈街头恶霸强取豪夺的无辜少女。
“……静和。”
闻言,温见洲猛然抬起头来,看着天神般突然降临的霍景琛,顿时感动得眼泪汪汪,生离死别般伸出长臂,声音凄切无比,“无恙~”
随后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推开按住他的舍罗三公主,跺着飞快的小碎步跳上了霍景琛的怀抱,死死抱住他高大的身子哭哭唧唧不已。
原本急得冒火的娜仁托娅嘴角有些抽搐,朝霍景琛福了福身子后,默默移开视线,生怕自己忍不住撒腿就走。
“无恙,她欺负我!呜呜呜,我不干净了,呜呜呜。”
霍景琛无奈扶额,朝一旁的娜仁托娅礼貌颔首,安抚地拍了拍趴在自己肩膀处嘤嘤不断的温见洲,转头看向舍罗三公主时却瞬间换了一张面无表情的面孔,冷冷道:“舍罗三公主,不知静和是如今得罪你了,你要这般折辱他,就算你是一国公主,也没有权力在我大盛胡作非为!”
“威远侯,抱歉,实在是不好意思,都是小王没有看管好三妹。”舍罗二王子心里大骂这刁蛮任性的三公主三百个回合,看向霍景琛时却一脸歉意道:“威远侯放心,此事定然不会传出去的,小王也会补偿温公子,请威远侯息怒。”
“希望二王子说的话都是真的,时辰不早了,还请二王子早些回去吧。”霍景琛面容冷淡无比。
二王子却丝毫不介意,反而松了一口气,笑呵呵道:“多谢威远侯宽宏大量。”
说着,二王子就要拽着舍罗三公主离开,却被她一把拍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掌。
“二哥,我不回去。”舍罗三公主朝霍景琛走了过去,含情脉脉地凝望着他,娇声道:“霍大哥,我待你是真心的,你为何不肯见我。”
“要不是你一直躲着我不见,我也不至于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来逼你见我,霍大哥,我一心爱慕你,甚至愿意为你留在京城,你为何要拒绝我!”
舍罗三公主眼神几近癫狂,突然眼神凌厉地盯着一旁的娜仁托娅,厉声道:“是不是因为那个纯熹县主!我打听过了,霍大哥你喜欢那个江禾曦对不对,她有什么好的,我可是一国公主,区区贱民如何比得上本公主!”
“闭嘴!”霍景琛眸光森寒,冷冷地瞥向面色疯狂的舍罗三公主,喝道:“三公主,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是不可能娶你的,你既然作为舍罗和亲的公主,就应该安分守己,而不是一心想着污蔑她人!”
“二王子,本侯不希望这些事情发生第二次。”
看到霍景琛暗含威胁的眼神,舍罗二王子心中一凛,不由得想起霍景琛在大盛的尊崇地位,心中悔恨不已,早知道他方才就该把这疯婆子给押回去的,管她闹不闹呢,反正如今他们舍罗国的面子都被她给丢尽了。
如今闹到这份上,估计和亲一事悬啊!
二王子越想越后悔,之前他就不该应和父王说的话的,以为把舍罗最受宠的公主带来大盛和亲,如今这可不是舍罗最大的诚意,而是最大的负累!
她这么一通胡闹,估计大盛皇帝不敢答应两个婚事了。
“威远侯放心,我一定会看住她的。”
“三妹,走吧。”舍罗二王子冷冷地盯着这不知好歹的妹妹,不顾她的反对,拿出手帕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把人生拉硬拽地拖走了。
“好了,人已经走了。”一看温见洲居然还扒着自己的手臂不肯放手,霍景琛无奈地叹了口气。
娜仁托娅忍不住抿嘴一笑,眉眼弯弯地看着难得这幅小孩子姿态的温见洲。
察觉到她的视线,温见洲僵硬地转过身去,一见娜仁托娅眼中不可忽视的戏谑笑意,顿时脑子一片空白,羞愤不已,耳尖殷红似血。
“既然温公子已经无事了,那小女子先离开了。”娜仁托娅朝霍景琛福了福身子,就要转过身离去。
温见洲忙喊住她,“等等,绿绮你还没拿走呢。”
“不必了,原本那也只是一个念想罢了,温公子痴琴如命,小女子怎好夺人所爱。”娜仁托娅笑着摇了摇头,漫步离去了。
看着怔怔望向娜仁托娅离去背影的温见洲,霍景琛狐疑不已,眼神审视地盯着他的面孔,“舍罗三公主是怎么一回事?娜仁托娅又怎么会在这里?”
“今日舍罗三公主突然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就要我去请你过来,我哪里不知道她的打算,自然不能让你惹上麻烦。”
“那位公主殿下却是不依不饶了,撒泼打滚,威逼利诱都给用上了,一看我还不肯答应,就趁我不注意把我给挟持住了,还放话说要是你不过来,她就把自己的衣服撕了,跑到外头去说是我非礼她的,到时候逼我娶她!”
想到方才自己狼狈的样子,温见洲气呼呼地踢了一脚地板,咬牙切齿道:“那位舍罗三公主当真是个泼妇!我这辈子还没有见过如此厚脸皮的女子,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当真是不知廉耻!”
温见洲眼神看向一旁,一甩宽大的长袖,快步走到椅子处坐了下来,“曦儿送了些东西过来,里头有一些带给娜仁托娅的东西,于是她过来拿东西罢了。”
“曦儿送了东西过来?”霍景琛眉头一皱,眼底还有一丝不可置信。
“曦儿不会没有送东西给你吧?”看到霍景琛有些难看的脸色,温见洲福至心灵,脱口而出道,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地睨笑一眼他。
霍景琛则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眸光微凉。
温见洲哪里不知道他这是想要把怒气迁到自己身上了,急忙摆手解释道:“你可别冤枉我,这不关我的事!”
“是不是你得罪曦儿了?要不然她为何不送东西给你。”温见洲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霍景琛眉心微凛,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
“我知道了!”温见洲猛地捶掌,好整以暇地笑望着霍景琛,笃定道:“定然是因为方才那舍罗三公主,说不定是某人把你们的事情告诉了曦儿,曦儿吃醋了哈哈哈。”
“可我已经去信给曦儿解释清楚这件事了,她为何还会如此。”霍景琛心中一沉,心中不由得越发恼怒那位刁蛮任性的舍罗三公主。
温见洲以看傻子般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好心提醒道:“你这信才寄出去几天,青州离京城虽然不远,但送信之人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把信送到曦儿手上了,我估摸着是京城里的其他人把这件事告诉了曦儿。”
“但这人是谁呢?我方才还特意朝托娅确认了,我之前的解释她们都听到了,她和陈贵他们分明都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那谁还会把此事说出去呢?”
“无恙,你是不是得罪谁了?这京城中还有谁这般看不惯你,还是说,那人想要拆散你和曦儿?”
闻言,霍景琛灵光一现,不知为何脑海中竟然浮现出梁彧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孔,心中一沉,留下一句话后就急急忙忙离开了。
“我有事先走了。”
“你去哪里啊?”温见洲高声喊道,却发现霍景琛头也不回地急哄哄走了,丁点没有不舍得他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气骂道:“重色轻友的家伙!”
这厢,霍景琛疾步走到高头骏马处,一个帅气翻身上马,朝着镇南侯府的方向奔驰而去。
一脸茫然的与白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
镇南侯府。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在雍容大气的镇南侯府快步走着,经过一片翠绿竹林,走到一个清幽宁静的小院子处,与守在门口的随从轻声说了几句话。
“公子,威远侯求见。”
闻言,原本还在与江宇讨论学问的梁彧挑了挑眉,余光看到一旁面露茫然之色的江宇时,勾唇一笑,慢吞吞道:“我知道了,你去禀告威远侯,我马上就到。”
“是,公子。”随从恭敬退下。
江宇好奇道:“云先,这位威远侯不会就是那位把北狄人赶至草原深处的威远大将军吧?”
“没错,当初北狄一战,威远侯回京述职后就一直留在京城,如今任职兵部左侍郎。”梁彧笑意渐浅,故作哀愁地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思则兄,你不知道,其实曦儿与这位威远侯还是旧识,当年曦儿在豫州救的那位男子就是不幸坠落山崖的威远侯,在荆州时,这位威远侯时常到曦儿家中用饭,与阿昀和阿暄都关系不错。”
江宇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威远侯怎可如此不识礼数,男女授受不亲,就算他是堂堂大将军,也不可随意到一个闺阁女子家中,这岂不是污了曦儿的名声。”
“我就是愁这个,威远侯出身霍国公府,簪缨世族规矩森严,曦儿那般散漫的性子实在是有些不合适,一入侯门深似海,她那般天真烂漫,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唉。”梁彧一脸担忧心疼,幽幽地叹了口气。
江禾曦要是听到了这话估计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这个表兄还真是够了,为了阻止她与霍景琛的婚事简直是层出不穷啊!
天真烂漫?
恐怕表兄还是不太了解她啊。
但这似是而非的话语,就连她听了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赞一声厉害!
“不行,如今三叔三婶长眠地下,我身为兄长,得替曦儿把把关,这威远侯一听便是个心计深沉之人,曦儿那般单纯,万一这威远侯是想戏弄她该如何是好,我得去看看。”江宇心中发急,一把放下了手中的锦绣文章,急急忙忙走到正厅去了。
梁彧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快步跟了上去,嘴里还虚伪地喊着:“思则兄,等等我啊。”
正厅处。
霍景琛等了许久,却依然看不见梁彧的身影,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躲着不见他,想到梁彧那颗清雅白皙面孔下的蔫坏黑心,脸色越发难看。
侯在一旁的管家额头沁起冷汗,惊疑不定地看着霍景琛冷沉的面孔,心中暗暗着急,公子怎么还不来啊!
再不来,他就要被威远侯的眼刀子给刮死了!
他一个老头子容易嘛!一大把年纪还要受这种罪,呜呜呜。
“小生江宇,见过威远侯。”
霍景琛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青衣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那张清秀白皙的面孔上,似乎有些不善?心中有些明白来者何人了,故作不知问道:“你是?”
“我是曦儿的大哥。”江宇几不可见地扯了扯嘴角,开口道:“不知威远侯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霍景剑眉微皱,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人对他有些敌意,哪里不知道定然又是梁彧做的好事,勉强按捺住想猛踹梁彧几脚的冲动,深呼一口气方才有些平复心情。
“原来是曦儿的大哥,久仰久仰,曦儿之前在信中提前过你,听闻你此番来京城是为了来年的会试,我家中二弟来年也要参加会试,若是江兄有需要,家中尚有一些古籍文典。”
“威远侯客气了,我们镇南侯府什么都有,不需要劳烦威远侯。”
霍景琛吸了一口气,转眼望去,果然是梁彧那张欠揍的笑脸。
“梁世子。”
“威远侯。”
二人假惺惺地客气一番,眼神对视间却是一阵电光火石,眼刀子飞刮无数,只把侯在一旁的管家吓得魂飞魄散,简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团子,钻到地底下让他们都看不见他为好。
“今日前来,原本是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一下梁世子的,但如今却是不需要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霍景琛眸光凉凉道。
梁彧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故作好奇道:“威远侯找我何事?不知可否解释一番。”
“有些事情,梁世子心知肚明,就不用我多费唇舌了。”霍景琛懒得看梁彧这假惺惺的表情,转过来看向脸色有些古怪的江宇郑重道:“江兄,若是你有难处,尽可来找我,我还有要事。”
“梁世子,我希望你有些分寸,我与曦儿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手,这件事情我就看在曦儿的面子上算了,但有下次,梁世子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霍景琛冷冷地盯着梁彧看了许久,冷哼一声,朝江宇礼貌颔首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云先兄,这是何意?”江宇越发摸不着头脑,迷惑不已。
梁彧心中破口大骂霍景琛,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无奈一笑,故作不解道:“我也不知道,也许威远侯今日有些不痛快而已,罢了,我们还是继续讨论学问吧。”
“……好。”虽然江宇暗暗觉得二人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矛盾,还和曦儿有关,但一见梁彧闭口不谈,也就识相地不问了。
暗自决定写信问一下曦儿毕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