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霍景琰那日可是开了眼界,事后他想了许久,终于在与白口中得知原来这位舍罗三公主居然对他家大哥一见钟情!
怪不得那日舍罗三公主居然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云霓轩的掌柜,原本他还以为这是那位三公主看在温见洲的面子上才这般做的,但却未曾想到竟然是因为他大哥。
想到此处,霍景琰贼兮兮地看了一眼正在与舍罗二王子交谈甚欢的自家大哥。
仿佛应有所感,霍景琛回头一看,竟然发现霍景琰傻兮兮地朝自己笑,下意识眉头一皱,狐疑地看着他。
霍景琰讪讪一笑,忙闪躲眼神,靠近一旁的霍景瑞,低声道:“二哥,你说大哥不会真的被这舍罗三公主给迷住了吧?要不然以他那冷冰冰的性子,为何要带着这舍罗二王子和三公主去见忘尘大师,那可是忘尘大师啊!”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大哥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怎么可能去沉溺女色。”霍景瑞面露不满,斜睨了一眼这嘴里没有把门的弟弟。
霍景琰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哼哼道:“那可说不定,自从大哥从荆州回来以后,整个人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不仅老是一个人在那里傻笑,还总是派与白到处乱跑,我问与白他要去哪里,可他竟然不告诉我!”
“还说什么这都是大哥嘱咐他做的大事,不方便告诉我,我去询问大哥,大哥竟然也瞒着我。”
“以前是因为军情,我也没有多问大哥在荆州的事情,但如今大哥已经在兵部当值了,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派与白去荆州,那不就是不对劲嘛。”
闻言,霍景瑞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前方那个骑在高头骏马上的挺拔身影,心中生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好了,大哥自有分寸,你先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该长进些了,之前你一直嫌弃在太学念书过于沉闷,但如今你怎么又不愿意去族里的私塾,三弟,我在你这般年纪的时候,已经是举人了,你也该长点心了。”
看到这个从小到大只会撒泼打滚,逗鸟遛狗的三弟,君子端方的霍景瑞头疼不已,虽然说以他们家的门楣,其实霍景琰一辈子当一条咸鱼也是没问题的。
但他总是还抱有一丝希望,期盼他这个不长进的弟弟能上进些,也总好如同现在这般每日只会到处乱跑强些。
“二哥,家里有你和大哥就行了,你们一文一武,定然可以支撑起我们霍家的门楣,再不济还有三叔公他们呢,你就别逼我了,我向来不是读书的料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投军吗,怎么如今你又改变主意了?”
闻言,霍景琰眼珠子一转,讨好笑道:“我之前是想去投军来着,但如今北狄已经构不成威胁了,大哥又回到了京城,我已经没有那份热情了,再说了,如今我觉得我这样也挺好的,当一个混吃混喝的纨绔可比投军轻松多了。”
“你啊,千万别被大伯父听到了你的这番话,要不然他不得把你揍得大半个月都下不来床。”霍景瑞哭笑不得,一看三弟脸上这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心中一软,低笑道:“罢了,我们府上的荣光够你挥霍的了,你既然不愿意,二哥以后不说便是了。”
“多谢二哥,我就知道二哥待我最好了。”一看自家最古板的二哥竟然松口了,霍景琰大喜,要不是如今他还骑在马上不方便,他简直恨不得直接抱着二哥多亲几口。
毫不知情的霍景瑞笑得一脸纵容,不知他知道了自家弟弟大逆不道的想法后是否依旧会这边从容淡定。
谈笑间,大光寺终于到了。
被迫坐在马车许久的舍罗三公主一见马车停了下来就忍不住跳下马车,步履轻快地走到霍景琛身旁,娇羞地看了他一眼,揪着纤纤玉手娇声道:“霍大哥,这一路上辛苦你了。”
“三公主客气了,这都是本侯应该做的。”
“霍大哥何必如此生分,唤我一声图雅便可,父王与二哥都是这般唤我的。”三公主娇羞一笑,含情脉脉地飞快看了一眼霍景琛,虽然又怯怯地低下了头,只留下一截雪白的后脖颈。
霍景琛面无表情道:“三公主,尊卑有序,公主贵为舍罗三公主,本侯怎可冒犯。”
“霍大哥乃是大盛的英雄,你们大盛人不是常说吗,宝剑赠英雄,美人配豪杰,霍大哥亦是大盛皇帝的得力干将,自然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女子。”三公主眸光熠熠,双颊飞红,但仍执拗地看着霍景琛,眼中满是钦慕。
对此,霍景琛看都没看她一眼,反而转过身来朝二王子开口道:“二王子,既然大光寺已经到了,那我们快些进去吧,忘尘大师午后就要研习佛法,要是时辰晚了,恐怕到时候就耽搁了正事。”
“威远侯所言甚是,那我们快些进去吧。”二王子忙点了点头,也顾不得自家妹妹那横眉竖眼的样子了,毕竟对他来说,这求得一卷忘尘大师的佛经来讨好舍罗王,比他这妹妹的姻缘重要多了。
看到舍罗三公主那张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霍云瑶差点没笑出声来,躲在袖子里的手狠心地掐了一把自己,才硬生生把笑意压了下去,戏谑地朝自家大哥眨了眨眼。
霍景琛越发无奈,但如今事已至此,也不能表现出什么,只得打起精神与这舍罗二王子周旋着。
青州城门处。
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骑着汗血宝马赫然立在城门口,定定地望着远方的山林,双手紧紧拽着马绳,丝毫没有察觉到已经汗津津的手掌。
“军师,你看我这身打扮可还和蔼,会不会吓着曦儿她们姐弟三人。”梁施年难得有些无措,一脸紧张地看向一旁同样骑着高头大马的儒雅中年男子。
军师诸葛瞻乐得胡子一翘,捋了捋自己每日悉心照料的美须,笑吟吟道:“侯爷不必担心,今日侯爷十分精神,定然会给表姑娘和二位表公子留下好印象的。”
“再说了,根据情报来看,表姑娘可不是那等柔弱女子,侯爷无需担忧,我敢保证到时候定然是一副舅甥同乐的场面。”
“军师说的在理,夫人说曦儿性子坚韧,是个好姑娘。”梁施年爽朗一笑,脑海中突然想起记忆中的那张温柔面孔,感慨道:“要是嫣儿在天之灵知道曦儿姐弟三人如今已经安稳了,定然会安息了。”
“将军大善,天道定然会照拂表姑娘表公子的。”军师跟了他十几年,自然明白自己主子这么多年来的遗憾,这次江禾曦姐弟三人能来青州一趟,也算是了了他的一份心愿,不必再多年悔恨担忧。
“报!侯爷,夫人和姑娘们的马车已经到了十里亭了,马上就要到城门口了。”一个小将骑着大马飞奔而来,大声喊着。
闻言,梁施年立马来了精神,眸光如箭紧紧盯着官道的位置,良久后,果然看到熟悉的马车缓缓朝这边行驶而来。
军师眯了眯眼,看到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呵呵笑道:“侯爷,是梁护卫,夫人她们回来了。”
“侯爷属下不辱使命,终于将夫人已经姑娘们平安送回青州。”梁护卫一个帅气动作翻身下马,朝梁施年半跪喊道。
梁施年眼神依然直勾勾地看着马车的方向,摆了摆手,开口道:“你这次北上有功,护卫队所以人员重重有赏。”
“谢侯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马车内的江禾昀坐不住了,扭了扭身子,过于兴奋而红扑扑的脸蛋一颤一颤的,激动地拉着江禾曦的袖子,“姐姐,舅舅是不是就在外面,我们马上就要见到舅舅了对不对?”
“是啊阿昀不是一直都想见舅舅吗,如今舅舅特意出城迎接我们,我们快些下去吧,别让舅舅久等了。”江禾曦含笑点头,安抚地拍了拍两个小家伙的小手。
“姐姐……”江禾暄难得有些紧张,下意识看向江禾曦。
江禾曦抿嘴一笑,柔声道:“阿暄不必担心,舅舅性子极好,他是娘亲的亲大哥,定然会像娘亲一般疼爱阿昀和阿暄的。”
“也会疼爱姐姐吗?”江禾暄执拗道。
“那是自然了,你看表姐就知道了,舅舅不是那些重男轻女的人。”江禾曦心中一暖,怜爱地摸了摸这个过于敏感却十分暖心的弟弟。
“好,我信姐姐。”
“阿昀也是!”
“姑娘,下车了。”溶月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那我们快些下去吧,免得让舅母她们久等了。”
“好。”
江禾曦姐弟三人缓缓走下马车,发现余氏恰好拉着梁冉的手站在一个面容硬朗的男子身旁笑盈盈地看着她们。
“你……你就是曦儿吧?”梁施年只觉得带兵打仗都没有今日那般紧张,手足无措地走上前去,扯出一个自以为友善和蔼但实际上却十分僵硬的笑容,特意放轻了声音道:“你们两个小家伙就是阿昀和阿暄吧,我是你们的舅舅。”
看到威猛高大的男子紧张得握成拳头的大掌,江禾曦弯了弯唇,笑意盈盈地朝梁施年福了福身子,“曦儿见过舅舅,舅舅安好。”
“阿昀,阿暄,见过舅舅,舅舅安好。”两个小家伙亦是恭敬行礼问安。
“好好好,快些起来。”梁施年眼眶一红,此刻硬汉也有了柔情,忙眨了眨眼睛,生怕在三个外甥面前失态了,哽咽道:“你们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那可不是这个理,曦儿她们都是嫣儿手把手教导出来的,当然都是极好的孩子。”余氏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傻愣愣的丈夫,转身看向江禾曦时脸上带上了温柔的笑容,“曦儿,阿昀阿暄,这是诸葛军师,是你们舅舅的得力干将。”
“子明,这就是曦儿,阿昀和阿暄。”
“曦儿见过军师。”江禾曦忙朝这位仙风道骨一般风姿过人的军师行礼问安,暗暗打量了一眼这位传闻中杀敌于无形之间的诸葛军师,丝毫没有办法把这位面相儒雅俊秀的男子与他人口中斩杀无数倭寇的残暴男子挂钩在一起,看来这位军师还是个玉面阎罗啊。
“阿昀,阿暄,见过军师。”两个小家伙恭敬行礼问安。
诸葛瞻笑呵呵地捋了捋胡须,温声道:“表姑娘与二位小公子不必多礼,折煞某了。”
江禾曦面带微笑,心底却暗戳戳想着他可不像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看来这位军师果然不简单啊,竟然与她这舅舅这般熟识,瞧舅母重视他的样子,想必这位军师在青州定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诸葛叔叔,许久未见,你可还安好,爹爹这些日子没有总是一心忙于公务就又不记得用膳了吧?诸葛叔叔可有替我看好爹爹?”梁冉笑盈盈地朝诸葛军师福了福身子,依赖地晃了晃梁施年的手臂。
“冉儿你放心,我可是一直都记得你说的话,每日都紧紧盯着侯爷,就怕他忙起来没个分寸,不注意自己的身子。”
“果然还是军师有法子。”余氏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面露心虚的梁施年,“这次彧哥儿能高中案首,都是军师多年栽培的功劳,我在此多谢军师的教导之恩,等来年彧哥儿参加完会试以后,我定要他好好多谢一番军师。”
“夫人何必如此客气,彧哥儿既然喊我一声师父,那我教导他也是应该的。”军师嘴角含笑,眉眼轻扬。
“夫人,你们一路上也劳累许久了,不如早些回去歇息吧,我看阿昀和阿暄都累了。”梁施年有些心疼地看着打着哈欠的江禾昀,一看小家伙眨巴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朝他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江禾昀虽然觉得自己这个舅舅笑得有些怪瘆人的,就像是姐姐平日里吓他们不许乱跑而编造出来的大坏蛋一般,但表姐说过舅舅性子内敛,生性就不爱笑,所以不管舅舅面上如何僵硬都是慈爱的表现,不必害怕他。
“舅舅,你是不是打坏蛋的英雄,表姐说你十分厉害,一拳就能打飞一个倭寇,这是真的吗?”
梁施年无奈地看了一眼心虚地朝自己讨好一笑的女儿,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舅舅武艺确实不错,你就是阿昀吧,我听你舅母说阿昀喜爱舞刀弄枪,阿暄反而钟爱吟诗弄墨,你们兄弟二人果然性子分明。”
“嗯,我就是阿昀,舅舅好聪明,一眼就认出我们两人了。”江禾昀越发敬佩自己这舅舅了,毕竟刚开始可是有许多人分不清他和阿暄的,没想到舅舅和舅母同样聪明,都是一眼就认出来他们兄弟俩。
一看江禾昀一脸濡慕地看着自己,梁施年心中得意,嘴角微不可见地翘了翘。
“好了,阿昀和阿暄一路上也累了,我们先回府吧,这么多人挤在城门口做什么,免得耽搁百姓们进城了。”余氏面上无奈地笑了笑。
“行,那我们早些回去吧。”梁施年点了点头,一看到乖巧懂事的两个小家伙,灵光一现,温声道:“阿昀,阿暄,你们坐了这么久的马车想必也累了,不如随舅舅一起去骑马如何?也好看看这青州城的街景。”
江禾昀大喜,下意识看向江禾曦,一看她含笑点头,顿时没乐得从地上蹦起来。
“多谢舅舅!”
“多谢舅舅。”
一看小家伙竟然还知道问过姐姐的意思才答应他的提议,梁施年心中既欣慰又心疼,几个孩子受苦受累多年,年纪小小就这般懂事,当真是不容易。
“既然如此,不如我和侯爷一人带着一个孩子,也好让他们乐一乐。”诸葛军师哪里看不出梁施年的悔恨,心中一叹。
“好,劳烦军师了。”梁施年打起精神,一把抱起激动不已的江禾昀,翻身上马。
诸葛军师朝眼神有些警惕的江禾暄温和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笑吟吟道:“小阿暄,你跟着我如何?”
“多谢军师。”江禾暄抿嘴一笑,乖巧应下,那甜甜的笑容半分看不出抵触心理。
诸葛军师弯了弯唇,一把抱起这糯米团子一般的小家伙,一个帅气动作翻身上马,低头兴致勃勃地了一眼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夹紧马腹跟上了梁施年身影。
江禾曦则与余氏母女二人同坐一辆马车。
“曦儿,我爹性子就是那样,看着有些严肃,其实平日里最疼我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他提,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是啊,曦儿,在镇南侯府就当自己家里一样,不必拘束,有什么需要的告诉舅母,就算是天上的月亮,舅母也会想法子给你摘来。”
江禾曦既感动又好笑,戏谑道:“舅母就不怕宠坏我了?”
“我们镇南侯府的姑娘,宠坏了也不怕被人欺负,你只管刁蛮任性些,出了事都有我和你舅舅担着!”
“舅母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