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贞羽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凄冷的一笑,道“巫苒,去把我衣橱里最里层的匣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巫苒点头,按照顾贞羽的吩咐就开始忙活起来。
听着衣橱的动静,顾贞羽款款起身,可是刚站起来,就感觉小腹一阵子锥心刺骨地疼。
瞬间她一把捂住自己的檀口,阻止她准备呜咽出去的声音。
她顾贞羽不能哭,至少在这个时候,她不能哭。
咬着牙,忍着疼,她一步步凭着记忆挪向桌子。
染着干涸血痕的手在桌子上摸索,茶碗,砚台,通通在她触碰时打翻,而她却浑然不知。
拿着顾贞羽要的东西从内厢走出来的巫苒一见,连忙走到她身边,探手把顾贞羽搀扶的坐在桌子旁的凳子上道“顾姐姐身子孱弱…这是要…”
“写和离书!”顾贞羽说着表情早已经没了曾经的不甘和气愤,多的是一脸的淡漠。
巫苒听罢,点了点头道“我来代替顾姐姐写…这样你就…”
“不!”顾贞羽摇了摇头,这和离书只能她写,要和薄御颍恩断义绝,她定然不会劳旁人的手。
巫苒无奈只能把笔墨纸砚归正好,把洗干净沾了墨水的狼毫塞进了顾贞羽的手里。
咬了咬唇,本来就穿越来的顾贞羽也才刚刚习惯了毛笔字,此刻她双眼一抹黑,倒是写得有些歪七扭八,就像是她第一次拿着《医药》里面的那首手抄诗一样,着实像个孩子写的。
望着顾贞羽写完和离书,巫苒连忙找了个信封,封好后,问道“顾姐姐想好要和离的话,之后我们…”
顾贞羽无神的眸子慢慢的复杂起来,随后深呼吸,道“看看你手里的两块令牌!”
巫苒一听,连忙把从顾贞羽衣橱翻出来的东西放在眼前使劲瞧。
“通关令牌?”巫苒诧异地挑眉。
嘴角一勾,道“今夜,我们就走!”
……
炎帝元年。
颍王府鎏芳阁大火。
整整烧了一天一夜,就算是鹅毛的大雪也扑灭不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空荡的屋子里烧得什么都不剩,唯一留下的不过是个被埋在雪里的紫衫木药箱子,里面放着的是一封和离书!
临阳城外的马车上。
顾贞羽脸色发白,身体有些虚弱。
巫苒手里端着一碗药,细心地在给她喂着。
眸眼依旧涣散迷离,顾贞羽本以为多休息眼睛就会好,岂知这不过是枉然。
其实方才她也探了自己的脉搏,除了气血亏损需要调理以外,身体都非常地康健,至于失明该怎么办?她倒是真的一筹莫展。
撩开帘子顾贞羽看不到外面的风景,只是把手伸出去想摸一摸雪的冰冷!
“顾姐姐,小心风寒,小心关节炎。”巫苒一把拉进窗扉开口。
顾贞羽笑了笑,如今她都是个半死人了,还能小心什么?
“巫苒,这可是去繆国的路?”顾贞羽深吸一口气,从巫苒手里接过烫捂子,瞬间感觉身体暖和了之后开口道。
巫苒点了点头,手里攥紧顾贞羽的令牌,道“顾姐姐,我们走小路,不出八日就能到达繆国的边境!不过你身体亏损需要多休息,我们也不着急,估算应该半个多月样子吧。”
顾贞羽点头,缓缓靠在马车上,脑海里想起王皇后告诉她的一个秘密。
她的父亲不是旁的就是繆国的大祭司慕容泽。
如果王皇后没有骗她,那么导致几十年前姚亦璇被杀,薄胤赐心理畸形的人就是慕容泽。
她对他其实没什么印象,甚至见不见都无所谓,但是她心里隐隐想给巫玎伶一个正名,也顺势捋清楚当年的事情。
缓缓把马车下放着的行李打开,从里面摸出一直陪着她的八宝盒子,心里算是踏实了几分。
“盘缠可够坚持到繆国的?”
说实话,顾贞羽除了自己的眼睛旁的都不是很上心,唯一操心的就是她没带走属于薄御颍任何一件昂贵的首饰,而零零散散收拾出来的嫁妆,她心里清楚那些成色,定然是不够用的。
“放心!够了!不行我这里还有啊!”巫苒说着从袖口里偷偷拿出好些顾贞羽之前戴的发簪手镯的,虽然她不允许他这样做,可是…本来就是薄御颍负了她,他不过是拿回顾贞羽应得的罢了,反正她也看不见!
顾贞羽这一路还算是平顺,沿着岷国一路向西南的方向走,气候就没有之前在临阳城一般的严寒。
俩人颠簸一路来到了繆国和岷国的交界处金怀城。
在巫苒的搀扶下下了马车,顾贞羽带好头上的斗笠细纱。
微微侧头她听着周围人的脚步声。
自打她失明之后,这耳朵就非常地灵光,有时候她都能分辨出巫苒和旁人脚步声的区别。
“之前就一直知道金怀城,如今想瞧一瞧,却发现没这个机会了!”
顾贞羽学会了自我调侃,嘴角轻轻一勾地开口。
巫苒瞅了眼四周,望着周围的落魄道“顾姐姐看了还不如不看,自打岷国十几年前在金怀城的那场疫病,这里经济倒退,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盛世,而且我们在金怀城西南郊区,也没有城里一般的繁华。”
顾贞羽点了点头,其实她听着周围人的步子就听出来了,大部分人走路缓慢,剩下的就是急急赶路的行脚商人。
巫苒拉着顾贞羽进了一间看起来不大,但是整洁的客栈。
随口要了两间上房,他就拉着顾贞羽上了客栈的二层。
替顾贞羽把门打开,随后开口道“顾姐姐在里面休息,我让小二放了热水,可以洗漱,但是…你就在里面待着,别出来,这里地处交接,人杂事儿多!”
顾贞羽点头,其实不用巫苒交代她都清楚明白,从古至今从来都是国与国的交界处总会有很多暴徒和地痞,但是只要不插手旁的事情,大部分时候都是很难惹祸上身的。
合上门,顾贞羽从腰间抽出一个藤条一边走一边在地上摸索,直到她感觉手心一热,一股子水蒸气铺面,这才嘴角一勾的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始脱衣。
因为滑胎的关系,她做了快一个月的小月子,此刻浑身已经难受的不行了,能碰到热水洗个澡,真是此刻能让她最幸福的事情了。
身子慢慢融入水中,顾贞羽闭眼享受着难得的舒坦。
可是就在她准备给自己打些皂基时,她的门猛的被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