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姜千叶的身体宛如断了线的风筝,栽入水中,瞬间被水流挟裹着,磕磕绊绊向下游飘去。
水面只余一缕缕蜿蜒的猩红。
“姜姑娘!”
萧洛云心脏猛的一缩,想都没想便纵身跃下。
妇人挑衅一笑,不慌不忙也跳到水中,很快没了踪影。
“我要杀了你!”
冯蔓红着眼眶,正准备跳入水中追杀而去,天雪一把拉住了她。
“我们都走了,他们怎么办?”
“可是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水冲走,不知死活吗?我做不到!”
“做不到也要做!”
天雪双眼含泪:“你难道忘记她对我们的教诲了吗?以大局为重!咱们要是因为她而舍弃了这些村民,你觉得她会原谅咱们吗?”
“……”
冯蔓突然呜咽一声,坐到地上,放声大哭。
越往下游,水流越湍急。
那抹红色身影时沉时浮,明明近在咫尺,伸出手去,却总也抓不住!
萧洛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举目四顾,发现两边都是嶙峋的石壁。
他深吸口气,索性先放弃了营救。
等到了浅水处,双腿猛蹬水底,身体瞬间腾空而起,抓住一块石头攀附其上,再提气上纵,到了地势相对平缓的地方。
几个纵跃之后,已经赶到了姜千叶的前面。
计算好位置和角度,再猛地跳进去!
当软软冰冷的身体抱了满怀,萧洛云长长的出了口气,高高吊着的心,总算落到实处。
顺着水流漂了片刻,前方出现一根横卧水面的柳树。
他运转内力,硬生生偏移了方向。
在与柳树擦肩而过的瞬间,伸手牢牢攥住一根粗壮的枝干。
一刻钟后——
萧洛云总算攒足力气,先将姜千叶推到树上,自己再慢慢的爬了上去。
手臂已经脱臼,上面还有许多被石头刮擦出来的血痕。
他强忍疼痛给自己正了骨,赶紧检查姜千叶伤势。
伤口被水泡的发白,深达数寸!
距离心脏也不过几分的距离!
幸亏那妇人捅伤她后拔了匕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萧洛云摸了摸怀中,眉头紧拧。
金疮药竟然不知何时丢失了……
姜千叶的伤势若是不赶紧治疗,恐怕有性命之忧!
他犹豫很久,终于把手探向姜千叶的衣襟。
云霄曾经趁着姜千叶不在王府,搜查过她的房间,从中找到了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不少疗伤药和一副特制的银针。
由此看来,她医术应该相当不错。
或许也随身携带着疗伤之药
少女躯体冰凉,湿透的衣裳紧紧包裹着曲线玲珑的身体。
尤其胸前,是一道能引起人无限遐想的圆润弧度。
指尖探入时,纵然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也能感受到那滑腻的绵软……
萧洛云急忙把手退出来,心中微恼。
这个女人,怎的不知道穿寝衣?
只带了个肚蔸便出门了……
可是指尖残留的温度,却如同一道电流,在他的心尖上狠狠的灼了一下。
然而,没有水流冲刷,姜千叶伤口又渗出血来,顺着树枝滴滴答答落入溪中。
照这种流法,她早晚要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萧洛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再次去她怀中掏药。
等到两只小瓷瓶落入掌中时,他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就连额头都浸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长这么大,除了姐姐,他再不曾接触过别的异性。
不是没有,而是不愿意!
可偏偏对于姜千叶,他为她破了很多规矩,也成了他人生当中唯一的例外。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并不排斥……
萧洛云猛地甩了甩头。
他怎么可以产生这样的想法?
难道只是因为她身上有一些姐姐的影子?
可是关在思瑶园当中的那个女人,岂非与姐姐更加相似十分!
为什么他见了那个女人,心中只有厌恶,一点儿也没有悸动?
这两只瓷瓶当中,一个里面是药丸,另一个里面是药粉。
“姜姑娘,你一定要挺住!”
萧洛云再也不敢迟疑,迅速拿出瓷瓶打开塞子,倒出几粒白色药丸,送进了姜千叶嘴中。
再把药粉倒到伤口上,用布料死死压住。
等血终于止住,他才脸色苍白的坐到一旁。
刚才在水中全凭内力逆转方向, 他的肺腑多少受了些伤,必须赶紧找个地方运功疗伤。
也正好躲避那些人的持续追杀。
环顾四周,山峰陡峭,爬上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只能把衣袍割成布条,将姜千叶捆到背上,手脚并用爬上去。
幸亏半山腰上有一处石洞,还算干净。
萧洛云找了块平坦之处,安顿好姜千叶,然后盘膝运功。
再睁开眼已是夜幕降临。
这时——
“水,水……”
姜千叶突然呢喃出声。
探手摸一摸额头,萧洛云心头一紧,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姜千叶浑身滚烫!
若不赶紧想办法降温,都不知她能不能撑过今晚!
萧洛云一咬牙,脱掉自己的外衫,盖在姜千叶身上。
再攀下山崖,用树叶卷成筒状舀了些水,喂她喝了一半,剩下的轻轻撒在额头上。
一股清凉传遍全身,姜千叶舒服的嘤咛了一声。
萧洛云心中微喜,运气替姜千叶疏导体内的寒气……
直到第二日清晨时分,他才疲惫的收回手。
姜千叶身上的伤势虽未痊愈,但比起昨日却要好上许多。
萧洛云稍微放下心,猛然听到山下传来隐隐约约的犬吠声。
从洞口向下望去,只见一队黑衣人正骑马朝这边驰骋而来!
为首的蒙面男子身着紫红锦袍,在晨光下闪烁着诡谲幽暗的光泽。
他的左手执着一柄长刀,刀身上隐约可见龙形纹路!
一群体型高壮,皮毛油亮的猎犬四下奔跑,到处寻找他们的痕迹。
这是......
萧洛云瞳孔一缩。
昨日的男子这么快便追上来了?
看来这处山洞也不安全!
究竟应该怎么办?
体型最高大的那只狗,明显闻到了他们的气味,狂吠着冲上来。
萧洛云把心一横,缓缓抽出长剑。
为今之计,只能一搏!
也不知能不能拖到云霄和云墨赶来的时候!
就在他准备跃出之际,一只手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
沙哑的嗓音无比微弱:“不要……硬碰硬,我……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