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别苑——
霍长山冷眼旁观,看着长公主发疯,把屋子里的瓷器一件件砸在地上,像个泼妇般,毫无半分贵家大族的气质可言,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厌恶。
真是个蠢妇!
做事情总是那么自以为是,随心所欲!
若非当年她有从龙之功,又赶上了最好的时机,哪里能够这么轻易的权倾朝野?
她还以为是凭借自己的能力?
殊不知,都是他故意的放纵……
这个女人野心太大,又总是喜欢用往事拿捏于他,着实该死!
“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再动用自己的资源去对付姜千叶,要学会借刀杀人,借力打力,你偏偏不听。这下好了,又折损进去一批人手,舒服了?”
霍长山坐在一堆瓷器碎片中,双手搁在膝盖上,面色冰冷。
长公主眼眶猩红,揪着自己的胸口嚎哭。
“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那个该千刀万剐的溅人!她竟然算计我的阿舒,还将阿舒算计到了白泽那个丑八怪的床上……”
她面目狰狞扭曲,指尖死死捻着一片瓷器,仿佛在捻着姜千叶的身体。
“我的阿舒,她都快要被算计死了啊!她以前多么骄傲肆意,脸上总是带着无忧无虑的笑容,可现在呢?躺在床上形容槁枯,整日以泪洗面。”
“这才几天,她就寻死了好几次,不是割腕就是上吊,甚至还背着我们偷偷的买砒霜,想要一死了之!呜呜呜呜,我的这颗心,都疼死了!”
长公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都不知道京城现在传的有多难听,说她水性杨花,见异思迁,不守妇德,应该浸猪笼,太后那个老不死,专门往我的心上捅刀子,说阿舒既然和白泽两情相悦,不如干脆同沈檐合离,前往西玄和亲算了。”
“我恨,我好恨!”
她哭的字字泣血,霍长山却根本不为所动,只是嗤笑一声。
“你的宝贝女儿落到这般田地,难道不是咎由自取?谁让你们要先算计姜千叶,若非她机敏过人,只怕现在日日上吊自尽的人,该是她吧?”
长公主不可置信的抬头,目眦欲裂,声音尖锐到刺耳。
“姓霍的,你放的什么屁?!要不是那个溅货三番四次害我的阿舒,我又怎么可能对付她?你不帮我,反而向着她……”
她的目光陡然凌厉:“该不会是你们两个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我告诉你姓霍的,你要是胳膊肘往外拐,可别怪我鱼死网破!”
又威胁他!
这究竟是第几次?
霍长山额头青筋铮铮直跳,恨不得掐死面前这个女人!
怎么说他也是她的长辈,她却如此没大没小,动不动就直呼自己的名字。
说到底,还是他给了她脸!
“蠢妇!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那以后咱们就各自行事,不必再私下见面!”
霍长山怒极,拂袖而起,转身欲走。
“慢着!”
长公主急忙开口呼唤,语气多少软了些。
“也不怪我怀疑你,实在是你居然替她说话,我接受不了实属正常。今日请你来,是想商议事情,你我二人又何苦陷入口舌之争?”
霍长山冷哼一声,勉强又坐了下来。
“你不就是想商量如何对付姜千叶?我早就告诉过你,要沉住气,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务必要一击必中!”
他说这话时,可全然忘记上一次他上赶着想要和姜千叶合作,却被指着鼻尖破口大骂一事。
长公主总算是平静下来:“愿闻其详。”
“再过不久就是秋猎,西玄使臣团一定会参加,那里林深树茂,遍地野兽,到那时想做什么,还不是由着你来!”
长公主眼睛亮了亮:“你会帮我吗?”
她已经被姜千叶打击到对自己的手腕和属下失去了信心。
“那是自然。”
霍长山阴冷一笑:“让她最痛苦的法子可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
姜千叶既然不愿意为他所用,那就绝不能留!
回到五军都督府,已是傍晚时分。
霍长山刚刚洗去一身尘埃,就听管家前来禀报。
“老爷,四公主又来求见。”
霍长山满脸不耐:“不见!”
这位四公主白韶华也不知是不是吃多了撑的,天天来他的府门前晃荡。
不管拒绝多少次,都毫不退缩,实属没脸没皮!
“可是……”
管家有些为难:“四公主让我把这个递给你看。”
他双手奉上一卷绢帛。
霍长山展开只看了一眼,面色立刻大变。
唰!
便将绢帛倒扣回去。
“这个东西你还给谁看过?!”
管家吓了一跳,结结巴巴:“没,没谁……一直揣在老奴的怀里,连个边角都没让旁人见过。”
霍长山面色沉沉,好半晌才开口:“让她进来。”
“是。”
管家赶紧躬着身倒退出去。
不多时,身后便跟着盛装打扮的白韶华。
红衣翩迁,凸显出玲珑的曲线,身姿妙曼,莲步款款,极尽妖娆魅惑。
走到霍长山面前,宛若杨柳拂风,盈盈福礼。
“见过霍大人。”
“坐。”
霍长山尽量让自己显得和颜悦色:“不知公主到访,有何见教?”
白韶华噗嗤一笑:“霍大人何必这么严肃?我也只是少时便听说过霍大人的威名,心中仰慕,想要和心目中的英雄更亲近些罢了。”
“哦,是吗?”
她说的话,霍长山一个字都懒得相信。
西玄国人阴险狡诈,残暴凶恶,稍微沾染上一点,就像蚂蝗般甩都甩不脱!
他对此可是深有感触。
“既然如此,四公主见也见了,茶也喝了,可以自便了吗?”
白韶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她没想到霍长山都见了自己递上来的东西,依旧是这般态度。
看来虚与委蛇是行不通,只能开门见山。
“霍大人当真不知道我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吗?”
白韶华杏眼含情,凝睇霍长山,端的是妩媚动人。
可惜她这番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霍长山勉强压下心中的厌烦,端起茶杯:“四公主如果没有别的事,管家……”
“送客”两个字还没说出来,白韶华已经急了。
“霍大人,我想让你娶我!”
霍长山:“!!!”
他该不会是耳鸣耳背了吧?!
不然怎么会听到胡言乱语?
让他娶一个异国女子?
开什么玩笑!
他看起来像是很缺女人的样子吗?
霍长山骤然冷了面色:“四公主,请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