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妆?什么嫁妆?姜娘子你怎么这么能说笑?这沈府的一草一木,就算是一根线头,都是我家沈郎和本郡主的,姜娘子这是想银子想疯了吗?!”
林舒红着眼眶,恶狠狠瞪着姜千叶脚上一荡一荡的绣花鞋。
若非碍着今日大婚,新娘自己掀盖头不吉利,她一定要打这贱妇十七八个耳光!
竟然敢在她人生最重要的一天,穿着一身白衣上门闹腾,简直是不知死活!!
今日若是不让姜氏横着出去,从今往后她就不姓林!
唤来京兆府尹又怎样?
她就不信张大人会为了这贱妇,和母亲对着干!
沈檐感激的揽住了林舒肩膀。
这一刻,他对林舒的感情发自真心。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杜先生则是将林舒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哈哈一笑。
“这位就是嫁给了沈檐的郡主殿下吧?听老朽一句劝,这小子一家都不是好东西!姜娘子当初风光下嫁,你猜你那婆母是如何对待她的?”
“啧啧啧,寒冬腊月,滴水成冰,把人家小姑娘扒的只剩下薄衣单衫扔在院子里,一跪就是几个时辰!不过也许郡主殿下就是有受虐的嗜好……”
他话都未曾说完。
沈老太已经忍不住张牙舞爪扑了上来,一双鬼爪子般的黑手上涂着红红的凤仙花汁,就要去撕杜先生的脸。
“狗东西!你满嘴胡沁!姜氏小娼妇言行无状,我身为婆母教她立规矩又怎么了?!你是哪里钻出来的东西,我看你是老肥猪上屠,挨刀的货!我们沈家的事,要你多嘴多舌!!”
下一瞬——
“噗哈哈哈哈!”
姜千叶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沈老夫人,你也太不给你儿子面子了!刚刚沈状元可是已经口口声声说他认了杜先生做义父,现在你却说杜先生是狗东西!这样排下来的话,岂非你们一家都是狗东西?!”
沈老太:“?!?!”
她惊慌失措的看向儿子。
果然!
沈檐额头青筋铮铮直跳,目光狠戾的要杀人!
“檐儿,娘不是那个意思,娘就是听到有人如此贬低你,心中不愤……”
沈檐不停的深呼吸。
半晌,才淡声吩咐:“来人,送老夫人回后堂歇息。还有大小姐,也一并送回去!”
有她们在这里胡乱掺和,能气的他少活十年!
沈老太和沈秋娘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乖乖的去了后院。
杜先生对着众人朗朗而谈。
“诸位,老朽在这里郑重声明,老朽同沈状元仅有数面之缘,什么认作义父赠送家产,全都是无稽之谈!还望各位不要被他蒙蔽,错怪姜娘子!”
要是给了一般人,被打脸打到这种程度,早就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檐却是痛心疾首,仿佛深受打击,不可置信。
“义父,你……你这是怎么了?我知道你定是受了旁人的蛊惑,才会对我误会到这种程度!义父舟车劳顿定然疲累,还请先去里面歇息,一会儿我再携带郡主前去拜望义父。”
林舒也御尊降贵,声音含笑:“你们这群没眼力见的狗奴才,还不赶紧把杜先生搀扶进去!”
无论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杜仁,今日都留他不得了!!
几名下人得了吩咐,蜂拥着上去,就要把杜先生强压到后堂。
杜先生灵动敏捷,蹭的跳到张大人身后,大声嚷嚷。
“不好了!沈状元和云安郡主要杀人灭口了!张大人你一定要保护好老朽啊!”
林舒怒极反笑:“杜老先生,本郡主尊你敬你,又怎么可能害你?!张大人,案犯已经死了,你带回去交差吧!”
先把给姜千叶撑腰的人打发走。
剩下她一个,还不是由着他们捏圆搓扁!
张大人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愿掺和太多,当下冷哼一声,让衙役抬起尸首,跟杜先生一起离开。
剩下的宾客,也在绿痕礼貌的邀请下,纷纷前往花园赏景。
偌大的客厅瞬间沉寂下来。
“嗯,都走了也好,这下清静了。沈状元现在有空跟我谈嫁妆的事了吧?”
姜千叶脸上没有一丝惧色,反倒是笑得春花烂漫,胸有成竹。
林舒再也装不下去了,磨着牙根冷笑。
“姜氏,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心狠手辣!来人,将这个娼妇摁住,乱棍打死!”
十几名长公主府的亲卫军从后门涌进来,手持利刃,杀气腾腾,二话不说就朝姜千叶砍过去!
姜千叶不慌不忙,从袖袋中摸出一把锋锐的匕首,在指尖转了两圈。
"我倒想试一试,你带来的这群废物究竟有多厉害!"
她身形矫健如燕,一步跃起,轻飘飘落在一名长公主府兵士的肩膀上。
噗!
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亮丽的弧度,竟生生切下了这人的手臂!
脚尖一勾,再捞过一柄长剑。
下一瞬,剑尖已经抵住了林舒的咽喉!
“郡主!”
沈檐失声尖叫,吓得魂飞魄散!
“姜氏,你不要命了?!”
姜千叶冷冷勾了勾唇角:“说的好像我不这样做,你们就会放过我似的。这下总能坐下来跟我好好谈谈了吧?”
林舒两股战战,面色惨白,依旧咬着牙齿恨声冷笑。
“要嫁妆可以,有本事你拿出嫁妆单子!”
“没问题!”
蒋千叶爽快的从袖中掏出半尺厚的册子。
哗啦!
抖到最后一页,从盖头底下伸进去:“郡主看仔细了,官府存档时盖的大红印章!”
林舒顿时瞠大了双目!
虽然只是一眼,她也能肯定确然不假!
这……
沈郎不是说嫁妆单子已经交给婆母了吗?!
究竟是谁骗了谁?
“大哥,香蕊,带人进来清点嫁妆喽!”
姜千叶已经懒得再和他们废话,直接朝外扬声高喊。
“哎,姑娘,奴婢来啦!”
香蕊欢天喜地的奔进来。
身后是摇着折扇,儒雅风流的姜莳。
再往后,则是浩浩荡荡,准备等着搬嫁妆的王府侍卫!
沈檐:“!!!”
这些人是几时入的府?
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难道他府里的下人都是瞎子聋子不成?
那些参加宴席的宾客,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通报他?
还有,姜氏这个小娼妇!明明带了这样多的人,却故意不领进来,让他们以为她软弱好欺……
原本想借着这次机会把丢掉的脸面都捡回来!
万万没想到,这回丢的脸比上回更大!!
眼看着香蕊按照清单每念一样,王府的侍卫就搬走一样。
沈檐急怒攻心,连哭唧唧的林舒都顾不得。
咚!
一头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