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的下落呢?”萧洛云接着问道。
红娘子摇头:“奴家并没有在京城内见到过云安郡主。”
萧洛云拧眉道:“她没有出过京城,现在就在京城里。你会不知道?”
红娘子面色不变:“奴家确实不知。”
萧洛云打量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红娘子更为恭敬地俯下身:“主子,若是无事,奴家便先退下了。”
萧洛云轻轻嗯了声,冲她挥了挥手。
红娘子见状,恭敬退出了房门。
在房门关闭后,红娘子才惊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攥着的掌心也全是汗水。
她掩去眼底的情绪,有些神思不定地缓缓朝楼下走去。
今日又到了云柳登台献艺的时候,云柳见红娘子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关切道:“红妈妈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吗?”
红娘子勉强提起一副笑脸道:“无事,只是在思索主子的任务。”
云柳闻言,心顿时提了起来:“能让您露出这样难办的神色,想必任务定是十分艰难。需要我的帮忙吗?”
红娘子见她这副体贴的模样,欣慰地将云柳鬓边垂下的一缕发丝挽到耳后:“傻孩子,我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又怎么能替我分忧呢?你呀,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足够了。”
她待云柳如自己的亲生女儿,这话的分量对云柳而言,不亚于自己的亲生母亲。
云柳亲切又感动地将头埋入红娘子的颈间:“红妈妈……”
她在红娘子怀里腻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离开:“红妈妈,我上台去了。”
红娘子叮嘱道:“那个西域人来了,你小心些,别被他盯上。若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那个西域人十分狡猾,你一定不能擅自行事。”
见红娘子神色严肃,云柳也收起脸上的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红妈妈放心,我会的。”
云柳思索片刻,将原本准备的衣裳换成了一身便利行事的服装,相较于其他舞姬,低调了不少。
而坐在五层,本该闲闲散散往下观看的阿鲁尔,此刻却没有把心思放在云柳的舞蹈上。
他正怒瞪着对面的男人,语气不满地猛拍桌面道:“你凭什么让我回去?我在这里的事情,马上就要办完了!”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对他这副怒气冲冠的模样不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见怪不怪地呷了口茶。
等到阿鲁尔被他这副模样磨掉了脾气,气冲冲地坐回原位后,男人这才缓缓开口:“你是觉得,自己在这里闹得事情还不够大?”
“把事情闹大?我做什么事情,好像还没有到需要经过你同意的地步吧?”阿鲁尔毫不服气地反驳道。
驸马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注意你的身份。”
阿鲁尔更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般:“我的身份?你以为你有了我母亲做靠山,你就真把自己当成大王夫了?你一个大夏人,凭什么?!”
他的语气里满是对男人的恶意,全然一副不把男人放在眼里的嚣张模样。
“你不服气,为什么?”驸马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不解,“你该不会以为,你现在能出现在大夏,是因为你母亲的安排吧?”
阿鲁尔愣了一下:“难道不是?”
驸马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几分嘲弄:“你母亲在内的族人,可还没有生出敢和大夏对抗的心思。她们的心境,还停留在被周瑶杀的片甲不留,几近灭国的恐惧中。”
阿鲁尔忍不住在心里认同地点了点头,但面上却仍是一脸鄙夷:“你以为你这话能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该不会觉得,把我弄下去后,你的儿子就可以上位了吧?”
驸马不置可否:“要是我想那么做,你现在也不会完完整整地站在这里。”
“哈?”阿鲁尔觉得这个男人未免有些过于狂妄了些,“那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
“事实上,确实如此。”驸马毫不客气道,“况且,希里并没有想要和你争权的心思。”
阿鲁尔并不相信他的话:“得了,这些话你跟我母亲说说也就算了,你以为我会相信?”
驸马垂下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确实,若是他突然从阿鲁尔的嘴里听到他不想要皇位的话,他也会觉得阿鲁尔是在说笑。
见驸马不再开口,阿鲁尔抱手靠在椅子上,目光往下瞥去。
他的目光不知在什么地方停顿了下,又恍若无事般移开。
语气轻飘飘道:“我听说,你曾经在大夏娶过妻?”
驸马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你从哪里听到的?”
“看来确实有过咯?”阿鲁尔见他不否认,眼中划过一丝轻佻,“没想到你这样的人,还有过那么风流的时候。”
驸马神色淡淡:“年少风流,谁能无过?”
“所以,你叫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阿鲁尔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火气,不愿意再和驸马兜一点圈子。
驸马轻啧一声:“一开始,我就说了我的目的。”
他把茶杯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离开大夏。”
“凭什么?告诉我理由!”阿鲁尔不满道,“我还是那句话,我的事情马上就要办完了!你难道就差这几天的时间吗?”
驸马盯着他的眼睛,眼神冰冷:“要是我任凭你办完你想做的事情,那整个西域就要葬送在你手里了。”
“你以为大夏皇帝和长公主的人是摆设吗?他们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你身上了!”
驸马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阿鲁尔仍旧不信任的神色,抬手迅速在楼下指了几个位置。
同时口中快速说道:“看到那几个方位上的人了吗?那都是长公主派来盯梢的人!”
“还有那里,那里!那是大夏皇帝的暗卫!”
顺着驸马手指的位置,阿鲁尔的视线急速跟着转了转。
在看清那几个位置上站着的人后,阿鲁尔敏锐地发现了那几个人身上和旁人不同的气势。
“我说的没错吧?”驸马淡淡道,“现在,你总该信我了。”
阿鲁尔暗暗在心里记下了那几人的样貌,目光回到驸马身上:“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驸马的手指在桌上“哒哒”敲了两下,盯着阿鲁尔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帮我还让我离开大夏?”阿鲁尔不信他的说辞,“你不阻拦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驸马见他这么固执,语气轻巧:“不离开大夏,也可以。”
“那你就只能死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