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后花园一座废弃的屋子内——
胡采女四肢被捆,狼狈的扔在角落里,望着面前的男子满脸惊恐,
她怎么也想不通,姜千叶和她的侍女明明已经喝下带有软筋散的药,怎么就会在小太监去捆她们的时候突然清醒?
还异常彪悍的将小太监和她一起打晕,扛到这儿来!
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男子带着半张青铜面具,露出的下颌弧度优美,双唇薄而红润。
那样好看的一张唇,吐出的话却犹如冬日凛冽寒风。
“说吧,主谋是谁?要是敢说一个字的谎话,就拔了你的舌头!”
“嘤嘤嘤嘤嘤!”
胡采女眼中瞬间吓出了泪,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哭得又娇又美,惹人万分爱怜。
“公子在说什么?妾怎么一点都听不明白?妾身只是在感谢姜姑娘对七公主的救命之恩,其余的事情一概不知啊!”
以往她只要这么一哭,那些没了根的男人们个个都会对她痛惜的不得了,她也因此得了许多实惠。
可惜——
萧洛云根本不为所动。
就她这副娇柔造作的样子,和姐姐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不说?来人,”他淡淡吩咐:“先敲掉两颗牙!”
“是!”
云霄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小锤子,掐住胡采女的下巴,手起锤落。
“我说!”
在锤子将将触碰到牙齿时,胡采女惨嚎出声!
“这一切都是长公主让妾身做的!”
她脸色煞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因为太过害怕,整个身体都在不停的打摆子。
“长公主说想给姜姑娘一个小小的教训,让她知道做人的道理,就逼迫妾身和七公主为她做事……呜呜呜呜,妾身也是被逼无奈,求公子饶了妾……”
“饶你也不是不可以。”
萧洛云五根修长的手指在桌面敲击几下,略略沉吟。
“你去告诉长公主,就说人已经按照她的吩咐送到该送之处。”
“这……”
胡采女有些犹豫。
长公主那个人最恨别人骗她。
万一……
萧洛云薄薄的红唇轻轻一勾,漫不经心的抬了抬手。
云霄的铁掌瞬间又掐在了她的脸颊上,高高举起的小锤子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冷的光芒。
“我去……”
如果在哄骗长公主和敲掉满嘴牙当中选一样,那她宁愿选择前者。
至少只要她应对得当,便极有可能打消长公主的疑虑。
然而,若是没了牙齿……
她狠狠打了个冷颤。
太可怕了!
她根本就不敢想!
“找个人把她扔到后山,看住她,乱说话就杀了吧。”
萧洛云语气平淡的仿佛在处置一件垃圾。
胡采女却惊的汗毛倒竖。
好无情的男人!
一名小厮推门而入,笑嘻嘻把她揪起来。
“啧,咱俩又见面了。”
这声音……
听得胡采女双腿直哆嗦,
“姜……姜……姑娘……”
“嗯,走吧!”
姜千叶不由分说,掐着她的腰,沿着荒僻的小路左绕右转,不知怎的就去了后山。
不远处,长公主全身珠光宝气,像个行走的金山,正姿态傲慢的和陈夫人肩并肩游览景色。
“记住,只说该说的话哦。”
姜千叶掌心中冰凉的匕首,在胡采女脸颊上来来回回比划了几下,满意的看到她惊慌失措,这才笑着退开几步。
胡采女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恢复正常,神情卑微走到长公主身后。
长公主眸子凌厉的扫了她一眼,不怒自威。
仿佛不经意的驻足观赏一丛牡丹,慢慢和陈夫人一行人拉开了距离。
徐缓的摇着手中团扇,头也未回,吐出两个字。
“怎样?”
“回禀公主,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嗯,很好。”
长公主满意的翘了翘嘴唇,眼中掠过一抹冰冷的笑意。
姜千叶!
这次,本宫要让你万劫不复!
可惜萧洛云那个傻子竟然称病没有来赴宴,不然也绝对不可能放过他!
这时,那名引着白泽前去芙蓉院的嬷嬷也脚步匆匆走过来,对着长公主点了点头。
长公主脸上的笑容立刻扩大几分。
看来,一会儿就能哄着陈夫人前去看场好戏了!
她慢慢的走到假山顶上,居高临下望着容貌绝美,举止温婉的陈夫人,眉眼间划过浓浓嫉妒。
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女人夺了她最爱的男人,那么,京城之中那个人人称颂,爱妻如命,才华横溢,温文尔雅的第一美男子,就应该是她的夫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夫君早亡,无人可以依靠,遇到事情只能自己一个人咬着牙扛。
她的阿舒更不会没有兄弟可以倚仗……
还有更可气的一点,自己一心扶持的弟弟竟然寻死觅活娶了陈夫人的妹妹。
只要每每一想起这些事,长公主就觉得心梗。
不过,今日之后恐怕陈夫人就会成为京城中的笑柄!
到时候,她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陈夫人身上,让她羞愧自责,让她的儿女也跟着抬不起头!
胡采女说完该说的话,就被姜千叶扮成的小厮抓了回去。
长公主又逛了一会儿,便捶着腿皱眉抱怨。
“哎呀,快要累死本宫了,陈夫人,咱们回去吧。”
陈夫人含笑同意。
一群贵夫人慢慢下了山。
“阿瑾,你去瞧一瞧四公主睡醒了没?可有什么想吃想喝的?记住,万万不可怠慢。”
陈夫人的声音很柔和。
白韶华中午饮酒饮的有些过量,陈夫人便安顿她睡下,并没有和她们一起游逛。
阿瑾点点头,转身离开。
下山回到园子里,长公主似乎不经意的朝右边瞥了一眼。
“呀,那边的秋海棠开的真好,咱们过去瞧瞧。”
她率先朝那边走去。
一路走还一路不断的点评。
突然!
衣袖被心腹珍珠轻轻扯了一下。
“长公主,你看那边!”
长公主抬眼望去,就见一个小丫头躲在树后鬼鬼祟祟。
圆圆的脸蛋,粉色的衣裙,眼神焦虑躲闪。
正是姜千叶身边的丫头香蕊!
长公主眼睛微微眯起。
她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
是了!
这丫头一定是在这里放风!
长公主心头大喜,面上神情却显得非常不快。
“这是谁家的丫头?如此没有规矩!把她抓起来先吊上几天,让她长长记性!”
“不要!”
香蕊吓了一跳,扭头就跑。
可惜才跑几步,就被几名五大三粗的妇人摁倒在地,押到了长公主面前。
“陈夫人,你家下人这规矩学的着实差劲,也不知你擅长管家的美名从何而来,该不会是浪得虚名吧?哈哈哈。”
长公主心情大好,抓着机会就对陈夫人言语讥讽。
陈夫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长公主对她怀有敌意,她一直都知道。
但她性情温婉,又顾忌夫君的声誉,懒得和长公主过多计较。
“这个丫头我见过,是姜姑娘的身边人。”
陈夫人三言两语就化解了长公主的无端指责,和颜悦色的问。
“丫头,你因何在此?你家姑娘呢?”
香蕊垂下头,神情慌乱。
半晌,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挤出了一句话。
“我也不知道姑娘去哪了,反正……反正不在芙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