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几乎要笑出声。
主子那般聪慧狡猾,怎的身边的丫头却如此蠢笨!
“你这丫头说话漏洞百出。”
长公主摇着团扇,慢悠悠围着香蕊走了一圈。
“姜姑娘在不在芙蓉院也值得你如此惊慌失措? 该不会这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没有!”
香蕊立刻摇头否认,似乎都要哭出来了:“姑娘真不在那!你们别去……”
“呵!”
长公主冷笑:“看好这丫头!本宫去芙蓉院走一遭!”
斜睨陈夫人一眼:“陈夫人,你这位当家主母去不去?”
陈夫人脸色很不好看。
今日家宴,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达官贵族。
她只想圆圆满满的结束,一点都不愿意节外生枝,横起波澜!
长公主和姜千叶之间的恩怨,她一点都不想介入!
可目前的情形,又容不得她拒绝。
轻叹口气,陈夫人不情不愿点点头。
“芙蓉院在这边,长公主请随我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芙蓉院走去。
快到跟前——
“长公主怎么来了?”
正坐在石桌边嗑瓜子的冯蔓猛地站起身,面色惨白,笑容发虚,向前走了两步。
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就要向院子里跑。
“拿住这个贱人,堵住她的嘴!”
长公主厉喝。
冯蔓用力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直到长公主的身影进了芙蓉院,她才安静下来,拼命抑制住了即将溢出眼角的笑容。
芙蓉院并不大。
安安静静,悄无声息。
陈夫人只探头朝里看了一眼,就停下脚步,迟疑着说。
“兴许里面并没有人,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既然来了,不查个清楚,怎能就此罢休?”
长公主不满的瞪了她一眼:“你这般稀里糊涂的性子,就不怕给你的夫君招来祸患!”
人群中自有那拍长公主马屁的妇人跟着开口。
“长公主说的是,姜娘子的两个丫头都守在芙蓉院附近,明显有猫腻。不看一看怎么能行?”
“哪一个自尊自爱的小娘子会把丫头都支开。”
“就是,瞧她们慌里慌张的样子,该不会是姜娘子正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话未说完,人群瞬间寂静。
每个人心中都浮现出模模糊糊的念头。
天啊!
该不会真是她们猜的那样……
“走走走,看看去!”
不知是谁异常兴奋,一马当先跑进去。
咚!
推开屋门。
此时,太阳已经有些西斜。
金灿灿的光芒从窗户照射进来,将屋子分割成两半。
半明半暗的光线中,可以模模糊糊看到红纱帐内一男一女娇缠而卧。
那香艳的场景,直接惊呆了一众贵妇。
“嘶!这这这……没想到姜娘子这般放狼!”
有人掩住嘴,惊呼出声!
怪不得她的丫头三番四次拦着,不愿叫她们进入芙蓉院。
原来……
长公主心中只觉畅快淋漓,多日来的郁气一扫而空。
姜千叶!
你也有今日!
本宫倒要看看,你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太后还有什么脸面护着你?!
她一步步走过去,伸出涂了鲜红凤仙汁的手指。
哗啦!
一把扯开帘帐!
帐内的情形瞬间呈现在众人眼中。
女子的白嫩娇小,和男子的黝黑健壮,强烈冲击着人们的视觉。
男人不用说,自然就是白泽。
女子的一张脸被凌乱的黑发遮住多半,只露出光洁的后背,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痕迹。
“啊!羞死人了!”
贵妇人们尖叫着,八卦的眼神却黏在上面,挪都挪不开。
长公主狞笑一声,反倒不急了。
坐到一旁的桌子边,拿下巴点了点陈夫人,态度别提有多张狂。
“这是在你家中发生的事情,你这个当家主母打算如何处置?”
到了现在,陈夫人如果还看不出来是长公主故意下套陷害姜千叶,那她就白在后宅呆了这几十年。
可她却无法发作。
只能忍着锥心的恨意,吩咐下人。
“把姜姑娘叫醒……先将衣裳给她裹上。”
唉!
虽说姜姑娘可怜。
但谁让她得罪的是长公主呢?
两名丫头羞红着脸快速上前,一人拿衣裳盖在女子身上,一人扒开她的手臂,把她的身子翻了过来。
“哦……讨厌,沈郎,人家还要……”
女子的手臂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嗓音又甜又腻。
却宛如一柄锋利的匕首,直直刺入长公主耳中!
沈郎……
姜千叶怎么可能管白泽叫沈郎?
还有。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她的阿舒?
长公主只觉得头脑嗡嗡作响。
抖着两条腿走上前,死死盯着女子的侧颜,用手指将她脸上的头发一点点拨开。
下巴,嘴唇,鼻子……
终于露出眼睛——
长公主整个身体剧烈的晃动了一下,所有的侥幸心理瞬间击的粉碎!
“阿舒……阿舒!!!”
长公主蓦然爆发出一阵悲泣。
她的阿舒怎么会躺在这里?!
被白泽玷污的人明明应该是姜千叶!!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颤抖到宛如风中落叶的手指,缓缓抚上女儿的脸颊。
长公主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
阿舒,她的阿舒......
她的阿舒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以后在这京城还如何立足?!
姜千叶!!!
溅人!
竟敢算计她的阿舒!
她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扒她的皮,抽她的筋!
她要把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长公主死死咬着牙关,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可惜,人类的悲伤是不能相通的。
她的悲痛欲绝,并不能让别人感同身受。
反倒是方才这咄咄逼人,已经引起了陈夫人的极度反感。
“嘶!云安郡主……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和西玄国大王子一见钟情,准备私定终身吗?可是,她已经嫁给沈状元为妻了呀!”
陈夫人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长公主,不是臣妾说你,你就算再宠女儿,也不能叫她这般不守妇德!”
长公主叫人在香炉里点燃的香,不仅有情药的成分,还有让人神志不清的药物在内。
这么多人闹哄哄,乱糟糟,床上两个人却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长公主脱下衣裳裹紧女儿,转身时,脸上的泪痕已干。
“珍珠,你送郡主回去。”
短短的一瞬,她已经恢复了平时威严冷漠,凌厉的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语中含着敲打之意。
“今日的事只是个意外,本宫希望诸位守口如瓶。若是听到有人对此事非议一个字,那就别怪本宫对你们不客气!”
话音刚落——
萧洛云的声音骤然响起。
“美人妹妹,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