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千叶的声音欢快明媚。
“我今儿个在芙蓉院里发现了一样东西,非常特别,怕被别人抢了去,特意让香蕊和阿蔓在门口守着,然后赶紧把你叫来……咦,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你们为什么捆着阿蔓?快放手!”
长公主顿时脸色大变,声音都变了调。
“拦住她们!不许她们进来!”
然而已经迟了。
原本安安静静跪着的冯蔓陡然站起身,一脚踢翻了押着她的婆子,放声大哭。
“姑娘,云安郡主和西玄国大王子在里面睡觉,害怕我宣扬出去,就想对我下手杀人灭口!姑娘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这一嗓子宛如晴天霹雳,隔着二里地都能听到。
“什么?!你说云安郡主和白泽两个人睡过觉了!真的还是假的?
姜千叶似乎不可置信,声音更是大到余音绕梁。
距离芙蓉院不远,就是宴请男宾的外院。
长公主气得眼前阵阵发黑,恨不得拿针缝住姜千叶的嘴。
狠狠瞪了一眼几名侍女,“还不赶紧把郡主送走!”
只要离开这个地方,她就有办法把今日的事情摆平。
可惜姜千叶根本就不给她这个机会。
“呀,郡主这是……昏过去了?”
她动作极其敏捷,话音未落,人已经来到床边。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林舒口中塞了一粒药丸。
“长公主莫慌,我现在就把他俩弄醒,总不见得白白被人睡了,连个负责的都没有。”
紧随其后的萧洛云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跟着掏出另一颗药丸喂给白泽,满意的点点头。
“嗯,美人妹妹说的对,是男人就得扛起事。”
长公主牙齿咬的咯咯响,却顾不上和姜千叶计较。
只因林舒“嘤咛”一声,已然幽幽转醒。
“母亲,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扶着昏昏沉沉的额头,头脑还不甚清明。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进入屋内,闻到一股异香,然后倒入了沈郎怀中……
可现在为什么母亲也会跟来?
还有那么多神态各异的贵妇人,看着她的眼神全都一言难尽。
“没事阿舒,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我们现在就走。”
长公主强忍泪水,抱着女儿就打算赶紧离开。
突然!
一道戏谑的声音清晰入耳。
“啧啧啧,郡主当真想不起自己做了什么吗?低头看看你自己,再转头看看床上。没想到郡主年龄不大,玩的挺花!吃着碗里的,用着锅里的,莫非沈状元不行,满足不了郡主,才让郡主出来偷吃?”
“贱人,你住嘴!”
长公主目眦欲裂!
如果目光能杀人,她早用视线把姜千叶砍成碎块了。
姜千叶毫不示弱的看向她。
眼神中的凛冽杀意比长公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四目相对!
宛如一场刀光剑影的对决。
就在此时——
“啊啊啊!!!”
林舒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哇!”
呕出一口鲜血。
两眼翻白,是真的昏死过去了。
她怎么也接受不了自己金尊玉贵的身体,竟然被西玄国那头像狗熊般丑陋的男人玷污。
“阿舒,阿舒!!”
女儿吐血,长公主心疼的几欲昏厥。
“吵死了!”
白泽噌的坐起身,瞪着双牛一般的铜铃大眼,脸上写满了厌恶和暴躁。
等看清屋内的情形,不由得一愣。
这……是怎么回事?
长公主不是给他创造机会,让他睡了姜千叶吗?
为什么姜千叶完好无损,云安郡主却是一副好似要断了气的模样。
此时,屋外已经闹哄哄围了一大堆人。
白泽的侍卫阿当罕气喘吁吁走进来,压低声音禀报。
“大王子,属下方才听人说,被睡了的人是云安郡主……”
什么?!
白泽大吃一惊。
随后,视线冷冰冰落到长公主身上,等着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他睡姜千叶是准备为自己获得一个助力。
对于林舒这种绣花枕头一包草,他可是半分兴趣都没有。
长公主心中比黄连都苦。
真真切切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不敢得罪白泽,把滔天的怨毒都发泄到了姜千叶身上。
“贱人,毒妇!你竟敢害本宫的阿舒!来人,抓住她,乱棍打死!”
几名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要上前动手的意思。
毕竟她们只知道为主子端茶送水,跑腿传话,可不懂得如何打人。
陈夫人恨得牙痒痒。
长公主这是已经嚣张到要把陈府当成她的公主府了吗?
她自己害人不成反被害。
到还要拉上整个陈府作陪!
“长公主,姜姑娘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你便是迁怒,也该讲些道理。依臣妇来看,长公主当务之急,还是赶紧请御医给郡主疗伤,免得落下病根!”
话音刚落——
“舒儿,舒儿!”
沈檐拨开人群,踉踉跄跄跑过来,一把抱住林舒,双目垂泪。
“都是我不好,不该邀约你来到这个地方。要不是我太过想你,又怎么会生出这种事端?舒儿,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竟然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不仅没有一点要向白泽问罪的意思,反而深情款款,哭的肝肠寸断。
他这般形容,顿时赢得了许多人的好感。
就连姜千叶都讶异的挑了挑眉。
啧,这个男人为了讨好长公主,这么大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也能戴得下?
佩服佩服!
只有白泽不耐烦的嗤笑一声,一把拽下帷帐,悉悉索索穿好衣裳,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连一点内疚之情都没有。
在他看来,睡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可大惊小怪?
将来,整个大夏都是他的!
这些女人想得到他的宠幸,都得跪下求他!
白泽的这番举动,把长公主的脸都快打肿了。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当成座上宾的贵客,众目睽睽之下,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可是……
她有把柄握在对方手中。
便是气炸了肺,也不敢翻脸。
早知当初用完白泽之后,就应该斩草除根!
“我们走!”
长公主恨恨拂袖,和沈檐一起托着女儿的身体向外走去。
路过姜千叶时,目光怨毒的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阴冷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