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时节,百花满园。
皇后特意设了百花宴,请京城的名流们进宫聚会。
姜千叶和萧洛云都在邀请之列。
原本正在安置村民的冯蔓听说,非要回来给她当护卫。
她的理由振振有词:“谁知道萧嘉德又会对你使什么坏?有我在你身边,多少也能护着些你的安全!”
姜千叶拗不过她,只能应允。
天雪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自卑。
“可惜我这副模样,不能随同你一起进宫……”
哪个女子能不爱美?
天雪为了自己而毁容,姜千叶心中怎能不难过?
她小心翼翼的问:“阿雪,你……想不想恢复容貌?”
天雪眼中果然迸射出一抹惊喜:“姜姑娘当真……”
随即又摇了摇头:“算了,万一被人认出我的身份,岂非连累了你?”
“我这辈子既不打算向谁报恩,更没有以家国天下为己任的枷锁套在脖子上,只想活得随心所欲。别说是你的身份,便是连我的身份说不定有一天都要让世人知道,所以你不要担心,只管放心大胆去做你想做的事!”
看着姜千叶豪情万丈的眸子,天雪重重点头:“好,我都听姑娘的!”
姜莳得知宴会之事,特意送了一套精致的衣裙,让她好好装扮一番,多多给姜家人长脸。
一大早,姜千叶就在香蕊和冯蔓的左右夹击下,艰难起身。
还没站稳脚跟,人已经被拽进洒满了鲜花的温泉中。
两人把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刷洗了一遍,连毛细孔都没放过。
捞出来后,二话不说又摁在梳妆镜前。
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
“哇,姑娘,你这么一打扮也太美了吧?”
香蕊把姜千叶拉到一面穿衣镜前,由衷赞美。
冯蔓也频频点头:“没想到香蕊这丫头的手这么巧,这个妆容和你的衣裳太般配了!”
香蕊骄傲的挺起了胸:“虽说我的手艺也不错,可最主要还是咱们姑娘长得好,大少爷这身衣裳送的好!”
姜千叶随意往镜中瞟了一眼。
见镜中的少女穿着一身粉色锦缎织成的罗裙,乌黑的秀发挽成简单的流云髻,额间垂落几缕碎发。
眉目如画,肤白胜雪,唇若樱花,顾盼之际流露出的风情万种令人怦然心动。
她自己也呆住了。
这真的是她吗?
上一世的身份禁锢着她,让她总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露出女儿家的娇态。
时间长了,几乎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男儿。
今日才恍然发觉,她也可以这么美……
冯蔓突然凑到她耳边低声调笑:“云王来了……”
姜千叶回眸望去,只见萧洛云正斜靠在一株枝桠繁盛的桂花树下。
一阵风吹来,桂花纷纷扬扬,坐在他乌黑的发丝和浅紫色的衣袍上,眸子清澈透亮,含着浅浅的笑意。
“美人妹妹真漂亮,满京城都没有比你更好看的了!”
他的语气神情虽然是装的,但夸赞之词却发自真心!
刚才,他真的有刹那间的惊艳!
姜千叶脸颊竟然罕见的飞起一抹薄红,掩饰般娇嗔。
“好了,出发吧!”
百花宴上,两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诸多目光。
嫉妒,艳羡,不屑,鄙夷……
各种各样的目光交汇。
姜千叶统统视而不见。
萧洛云低声耳语:“我还有事去处理,云霄留给你。”
姜千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皇后盛装打扮,站在不远处的花丛前,同一群贵妇人有说有笑。
见了姜千叶,便朝她招招手。
姜千叶目不斜视上前给皇后行礼。
眼角的余光四下里扫视了一圈,竟然没有发现长公主的身影。
“姜姑娘免礼。”
皇后笑盈盈搀扶她起身,“你来的正好,本宫恰好有一事想要问你。你前段时日给柳院使配的那盒香,本宫闻着甚是舒畅,不知姜姑娘在方子里配了什么,能否告诉本宫?”
姜千叶眉心猛地跳了跳!
难道事情果然如同她猜想的那般……
“配方有些复杂,民女可以陪着娘娘一边游逛,一边细说。”
皇后只当她不愿意把具体配方透露给旁人知道,善解人意的将手臂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好,你我年龄相当,想必也有许多兴趣爱好相同,正好说说体己话。”
姜千叶不动声色,反手捏住了皇后的手腕。
不过几息功夫,心头陡然一沉!
皇后……中毒了!
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并且毒性已经浸入肺腑!
绝非一朝一夕能够积累。
想必下毒之人已经实施了很久!
姜千叶脑中思绪纷乱。
究竟是谁想要皇后的命?
皇后的存在又妨碍了谁的利益?
能收买皇后身边的人,做的这般神不知鬼不觉,幕后之人的权势不可小觑!
俗话说得好,至亲至疏夫妻。
难道……
姜千叶看了一眼皇后温婉的侧脸,心中替她觉得万分悲哀。
她之所以把加了特殊药材的香料赠与柳江,就是因为上次见到皇后时,看到她眼底浮着不正常的乌青之色,像是中了毒的模样。
她并没有机会经常与皇后接触,而柳江常常要去后宫给皇后请平安脉。
柳家表面风光,内里捉襟见肘。
她笃定柳江舍不得把那么昂贵的香料随便送给别人,极有可能会留下来自己使用。
假如皇后闻到香料味,便会觉得神清目明,排出一些肺腑间淤积的毒气后,整个人都会非常舒服。
这种情况下,自然要追问柳江香料的来源。柳江是长公主的人,当然舍不得为了讨好皇后而破费,顺理成章就会把她推出来。
于是便有了今日皇后的询问。
原本姜千叶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可这样的结果,却绝非她所愿……
皇后是世间少有明事理,辨是非的女子,也是自她重生以来,极少数愿意向她释放善意的人……
“娘娘,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胸闷气短,胃口不佳,疑似有孕,其实不然?”
姜千叶收回手,神情认真严肃。
皇后微微一怔,似乎诧异她怎么会知道。
犹豫片刻,还是轻轻点头。
"本宫近来觉得胸口疼痛,总是忍耐不住,吃什么吐什么,今日连早膳都没胃口吃。原本以为是有了身孕,可传了柳院使来给本宫诊脉,却又说本宫的身体并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