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了一个觉得不够表达诚意,紧接着又咚咚咚磕了三四个,涕泪长流。
“母亲,你还是责罚小婿吧,若非小婿没能保护好郡主,她也不必遭受如此折辱!看着郡主这等模样,小婿简直心如刀割啊……”
沈檐一张白白的面皮,配上青紫的额头,深情又绝望的眼神,以及悲悲切切的语调。
真是闻者伤心,观者流泪……
最心疼的当属林舒。
她顾不得身体虚弱,扑下床抱住沈檐,大放悲声。
“这件事情怎么能怪你?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沈府无权无势无背景,可以任由那妖妇来去自如!如果咱们家像长公主府那样,有诸多侍卫,妖妇今日岂能活着走出沈府!”
其实长公主给她配备的那十几名侍卫,全部都是顶尖中的顶尖,奈何在姜千叶手下连一招都没打过。
林舒便觉得的母亲并未对她尽心。
长公主心中闪过一抹怒意,但瞧女儿伤心的模样,又不忍心苛责,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
“阿舒说的也是,本宫的女婿官职确实低了些,才会叫那些宾客个个看了笑话,连一个愿意出手相助的都没有。”
“叫你的夫君明日去刑部报到吧,他还没有任何政绩,若是给了他太高的官职,恐怕不能服众,就先从给事中做起。”
沈檐欢喜的几乎要晕了!
旁人要辛苦奋斗十年才能得到的官职,他竟然朝夕之间轻易获得!
果然要往上攀,必须抱住一个金大腿!
而郡主林舒就是他目前能抱住的最粗的腿!
“多谢长公主提携之恩,小婿没齿难忘!”
沈檐感激涕零,跪趴在地上,像一条被驯服的狗。
他知道自己的姿态越卑微,长公主才会越满意!
果然,长公主点了点头,语带警告。
“要记住,你今日的一切恩宠都是本宫赐予你的!你若是胆敢负了阿舒,本宫就让你从哪来滚哪去!”
“是!小婿此生唯爱郡主一人!”
沈檐信誓旦旦,情真意切。
感动的林舒差点又掉下泪来。
“罢了罢了,只要本宫的阿舒欢喜,本宫全依着她。”
长公主爱怜的摩梭着女儿手背,抬眼环顾四周,微微皱眉。
“这屋子如此简陋,怎配得上本宫的娇娇儿?来人,去将本宫库房内那套金丝楠木家具取来,给阿舒使用!”
举凡沈府之中值钱的物件,基本上都被姜千叶叫人搬走了。
被当做喜房的屋子空空如也,怎能不叫长公主心疼万分?
下人赶紧按照长公主的意思,重新装饰沈府。
就在此时。
长公主的心腹芙蓉匆匆进来,附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长公主面色微变,眼神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芙蓉肯定点头,脸上写着“千真万确”四个字。
“阿舒,你且好好养着,母亲还有事,改日再来看你。”
长公主起身,风风火火离去。
半个时辰后。
一座偏僻的院落内——
霍长山双手背负身后,站在一株槐树之下,眉目沉肃。
“难得你竟舍得主动约我出来见面,说吧,什么事?”
长公主坐在椅子上,涂着豆蔻的手指端起茶壶,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
“老夫记得你先前说,要让老夫想个法子帮你对付姜千叶,如今你还有这想法吗?”
霍长山语气淡淡,问的漫不经心。
长公主警惕的扫视了他两眼:“你这老狐狸,通常本宫不找你,你也绝对不会主动找本宫。今日怎的这么殷勤?”
“你若没有想法,只当老夫今日未曾找你!门在那边,请回吧!”
霍长山不耐烦的蹙了蹙眉,起身便要离开。
“本宫岂是你能随意呼来喝去之人!”
长公主柳眉倒竖,面上罩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行了,别卖关子!今日那贱人大闹婚礼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本宫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你若有法子,不妨说来听听。”
霍长山眸中掠过一抹算计,转身时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
“你且附耳过来。”
随着他的低语,长公主脸上慢慢露出阴侧侧的笑。
“果然不愧是只老狐狸!这样精妙阴狠的计谋,也只有你才能想得出来!行,本宫现在就着手去办!本宫就不信那个贱人这次还能逃出本宫的手掌心!”
望着长公主急匆匆出门的背影,霍长山冷冷的笑了。
他原本对姜千叶起了爱才之心,想将她收归麾下。
奈何那个女人着实不识好歹!
那日的拒绝,让他大失颜面!
可是姜千叶的出色,却也让阅人无数的他意识到,这样优秀的女子,若不能为自己所用,就必须尽快处置掉!
否则,将来必成大患!
而长公主,就是他可以利用的最锋利的剑!
他虽然位高权重,近些年也很少参与党派之争,处理姜千叶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弱女子更是易如反掌。
不过,能让旁人替自己的手上沾血,何乐而不为?
独自一人在院中静静待了片刻,霍长山才背着手慢慢走出。
“老爷,咱们是回府还是……”
管家牵着一匹马躬身迎上来,态度卑谦。
“去趟繁花楼,很久没去了……”
霍长山眼角有一抹悲伤快速掠过,迈腿骑上马背,纵马而去。
天气已近黄昏,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又长又细。
走至街的拐角,一袭热烈的红衣冷不防撞入眼帘!
霍长山不由得放慢速度。
红衣少女似乎有所感应,慢慢转身,绷直腰背!
尖巧的下颌,昳丽的眉眼,纤弱的身姿……
明明从头到脚都写满了弱不禁风,可霍长山就是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蓬勃的力量,和永远都无法将她打倒的坚韧!
四目相对!
姜千叶唇角缓缓翘起,眼中渐渐染满了阴霾,和毫不掩饰的恨!
众目睽睽之下,她纤细的手指一点点抬起,放在脖颈上,用力横切。
薄润的红唇吐出两个字:“咔、嚓!”
无辜村民的枉死,上辈子战死沙场的仇怨……
新仇旧恨叠加。
她必杀他!
霍长山瞳孔微微缩了缩。
他竟然从她的身上,看到了那个被他害死的女将军的影子!
也是宁折不弯的性子……
倘若当初她能圆滑一点点,他也不会对她痛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