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菀睁开眼眸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道:“殿下,你怎么来了?”
“本宫来看望你啊。”
萧启皱着眉头:“自己都是大夫,却搞的这么憔悴。”
“那还真是多谢啊。”秦菀闻言苦笑了一声,虚弱的道:“我还病着,怕是不能给你行礼了…”
萧启看了秦太夫人一眼,没提解毒的事情。
“药来了。”
这时,云雀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从外头走进来,走到床边上:“小姐,喝药了。”
秦菀一看到药,立刻就紧紧皱起了眉头,不停摇头:“不要!太难喝了!”
刚刚一个多时辰前,才被灌了一碗药的她,嘴里还残留着那一股古怪的味道!恶心死人了!这是哪个大夫开的药方啊?等病好了她一定要去问候一下对方!
“小姐,这是治病的药啊,喝了你的病才能好呢。”
云雀很好脾气的把药吹凉,才把一整碗的药递给她,然后变戏法似的拿出来一碟子松子糖,道:“小姐,喝完了药,可以吃这个!”
秦菀看到了糖,似乎觉得汤药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了,她点点头,示意云雀把她搀扶起来。
但云雀还没上前,萧启就伸手,小心翼翼却稳稳的把秦菀搀扶起来。
秦菀靠着引枕坐好了,闭着眼睛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总算觉得不是那么晕了。她示意云雀把药端过来,然后伸手接了,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全都喝了下去!
萧启还在那儿讲述自己喝药的经验,他是第一次如此有耐心跟一个女子讲述这些,可能是因为秦菀病的太惹人怜爱了吧:“所有人都不喜欢喝苦苦的药,可是苦药才是最能治病的……”一睁眼,就看到面前只剩下一只空碗了,秦菀正拿着帕子擦拭嘴角的药渣呢。
“你……喝的真快。”
萧启愣愣的道。
“一口气闷了,就不用一直品尝那个苦味了。”
秦菀把一颗松子糖塞进嘴里,然后闭上眼睛让甜蜜的滋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萧启看着她那副模样,有些想笑。
秦太夫人看他们两个人相处如此融洽,便悄悄的退了出去,还带走了云雀。
屋子里只剩下秦菀与萧启两个人。
秦菀道:“殿下,您别怕,我这是上火才起的水泡,很快就消失了,不会传染的!”
“本宫知道。”
萧启盯着她,面色有些复杂。
他在东宫,有时候也会因为一些事情焦躁,烦闷,嘴角边上也时常起泡,对于秦菀的惨状,他并无任何嘲笑的意思:“给你开药的是梁太医,他的医术很好,你放心吧。”
梁太医啊,秦菀没印象。
“对了,本宫这次找你来……”萧启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进秦菀耳朵边上,正要说出解毒的事情,忽然听到房间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偷听!
这承安伯府里竟然不安全至此!
萧启不动声色的起身,给秦菀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开口,然后慢慢的走到门口,哗啦一下子就把房门打开了。
在门口偷听的是秦二夫人。
她还保持着弯腰驼背,一只耳朵贴在门上的姿势,冷不丁房门被拉开,萧启冷冷的看着她。
二夫人猛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尖叫声吸引来了二叔,秦太夫人在正房里也被惊动了,匆匆赶过来:“殿下,发生什么事情了?”
“本宫与菀儿说些悄悄话,二夫人这么有兴趣啊,不如进来一起说。”萧启怒瞪许氏,冷冷开口。
二夫人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偷听壁角被人抓个正着,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加尴尬的事情么?她根本就不敢抬头去看萧启,只是跪下来不停的磕头道歉,希望萧启原谅她。
萧启的目光缓缓在秦二叔夫妇身上划过,看都没看后面的秦月凝姊妹俩。
“老夫人,本宫听闻承安伯府已经分家了是不是?”
分家?好端端的提起分家做什么?
二夫人还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
秦二叔已是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挤出笑容解释道:“殿下说的对!我们家的确是分家了!不过因为兄长死的早,秦思侄儿又出了事,恐母亲一人在京中独木难支,所以我们是回来帮忙的!等将来秦思侄儿出来了以后,我们自然是会离开的!”
哪里就要离开了?这府邸不是已经成为她们的了么?
二夫人许氏在一旁愤愤的瞪了夫君一眼。
但是秦二叔却看都不看她一眼。
“原来是这样,你们倒也是一番好意。”萧启目光缓和了一些,但是语气依旧冰冷:“不过,既然是来帮忙的,就要有自知之明,这儿是老夫人的院子,不是可以随随便便来的地方!本宫不想看到你们!都先下去吧!”
“如果刚刚的事情,再有第二次,本宫无论是谁,杀无赦。”萧启冷冰冰的道。
“是,殿下!”
秦二叔闻言浑身一凛,再不敢多言,拉着老婆孩子赶紧退下了。
许氏退出去的时候,还愣愣的,不明白为何进门的时候还算是和蔼可亲的太子萧启,却忽然间变的这么可怕,动不动就是死!这太可怕了!
“蠢货!你为什么要去偷听?这些皇子们最厌恶的就是探听他们秘密的人!”一出院子,秦二叔便劈头盖脸的怒骂许氏。
“我,我只是想要听听菀儿跟太子在说什么,想要知道她是怎么笼络太子的,好让凝儿霜儿跟着学学,我哪里知道太子会这么生气啊!吓死我了!”许氏不甘心的道。
“你呀!永远都是这么鼠目寸光!”
秦二叔恨不得啐她一口:“你差点害死了咱们一家人!那可是太子!杀你跟杀一只鸡似的!别给我闯祸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再也不敢了。”许氏这一次是真的怕了。
厢房里,所有人都退下了以后,屋子里有一瞬的宁静。
秦菀喝了药之后,整个人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她靠着枕头,看着人走之后,依旧面色铁青的萧启,勾了一下嘴角:“殿下为何如此生气?对不起,我们府里就是这样乌烟瘴气,让殿下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