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的死,实在是太诡异了。
秦菀命云雀把打翻的食盒与糕点收拾好,冲着秦侧妃点点头,然后便转身离开。
赵侧妃冷笑着站在院子前,看着她们主仆俩的背影。
正是用晚膳的时辰,四周来来往往的宫人很多,许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如果能够见到那位彩云姑娘的尸首,就好了。”回去映月轩中,秦菀若有所思的道。
云雀正在给她斟茶,闻言手臂一抖,茶水洒在了桌子上。
“我的小姐啊!您见尸首做什么!这件事从头到尾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她急急忙忙的一边用帕子擦拭桌子,一边无可奈何的道。
说的也是。
一个宫女的死,有的是管事调查,跟她一个太子侧妃有什么关系?
更现实一点的是,在这偌大的泱泱后宫之中,一个有品阶的嫔妃侧妃死了,都没有什么关注,一个宫女死了,又有谁会关注呢?
秦菀自己关注这件事情,也无非是怀疑那彩云的死,与二皇子逼迫她再去常松阁有关系罢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秦菀忽然问。
“哦,回小姐话,已经申时了。”云雀回答道。
申时了?
二皇子信封上说的那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秦菀慢慢的站起身来,走到窗户前,只见外头宫墙之外,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也静悄悄的。
今天看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难道说她多虑了?二皇子并不打算做什么?
秦菀有些不敢相信。
她正迟疑着,外头传来一阵阵嘈杂声,紧跟着她的院子就被推开了,秦菀抬头看到庭院里已经是灯火通明,太子萧启在宫人的陪伴下大踏步从外头走了进来。
萧启怎么来了!这几天他不是没有来么!
秦菀一看见他的身影,立刻浑身都紧张起来,慌忙打发云雀去传膳,她自己也大略的整理了一下衣裳鬓发,然后出门迎接萧启。
“殿下……”
萧启一抬头,就看到了笑盈盈的女子站在门口,昏黄烛火倒映着她娇美的笑容。
他满身的疲惫,好似全都消散了一般。
他朝着秦菀快步走过去,自然而然的握住她的手,却吃了一惊:“怎么这么凉?你在这外头等多久了?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他竟然误会了。
“殿下,我没事。”秦菀没法解释,只勉强一笑。
进得屋来,侍女们送上热茶,点心,晚膳也有数位宫女鱼贯而入,把一张不甚大的梨花圆桌摆的满满当当,香气飘散在整个房间里。
“殿下,还没用膳吧?”秦菀笑着问。
“是啊,本宫刚忙完,就来看望你了。”萧启说着,脱掉外袍,净了手与她一起在桌边坐下,看到满桌的菜肴时,他叹息了一声:“秦菀,自从你嫁进宫以后,本宫已经许久都没有吃过你自己做的菜了。”
“那殿下想吃什么,我去做……”秦菀立刻站起身来。
萧启忙一把拉住了她,笑着道:“不用忙,你坐下陪着本宫随便吃一点好了,来,吃菜。”
他亲自夹菜递到秦菀碗里。
“多谢殿下。“秦菀忙道。
“你这么客气做什么。”萧启闻言笑了笑,然后低头吃菜。
秦菀看他一眼,也低头用饭。
饭后,宫人们把桌子撤下去了,萧启拉着秦菀在院子里散步消食,秦菀忧心忡忡,生怕萧启今夜里住下来。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萧启果然还是留下了。
寝居里云雀与宫女翠羽把床铺好了,隔间里沐浴的热水备好,便一起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内殿里只剩下了秦菀与萧启两个人。
秦菀局促不安,低头用手指头缠绕着衣角,好半天才道:“殿,殿下,你要沐浴么?”
“本宫在书房里沐浴过才回来的。”萧启淡然道。
啊?
“那,那我去沐浴。“秦菀说着,落荒而逃。
萧启望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
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萧启随手拿起放在一旁多宝阁上,秦菀平日里翻看的书,发现是一本医书。
打开的那一页,是有关于怯除疤痕的。
萧启捧着书,回想了一下刚刚见到秦菀的样子,说实话,因为有刘海的遮挡,他并没有在意其额头上有无伤疤。
即便是有伤疤,秦菀也依旧美丽。
至少在他心里是。
萧启低下头去看,那书中倒是有怯除疤痕的方子,密密麻麻的写了许多药材,旁边是秦菀的批注:狗屁不通,胡说八道。
这可是先贤的书!
秦菀竟然这么说。
萧启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的把书合上放下了。
这时,浴室里的水声停止了。
但是又过了好一会儿,秦菀才磨磨蹭蹭的从屋子里出来,结果看到萧启好整以暇的坐在那儿等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顿时露出一丝惊慌。
萧启只当看不见,他缓缓起身,朝着秦菀走过去。
然后,朝着她伸出了手。
“殿下,怎,怎么……”她结结巴巴的问,控制着往后逃的冲动。
“来,本宫给你擦头发,不擦干的话,睡觉会生病的。”萧启接过了她手里的布巾,帮她擦拭头发。
秦菀乖乖的让他擦。
两个人靠的很近,近到秦菀能够闻到萧启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还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味道。
她偷偷抬起眼来,就看到了萧启胸前那绣着龙纹的明黄色袍摆,还有他腰间系着的玉佩。
鬼使神差的,她回想起了二皇子挂在她脖颈上的那枚吊坠。
顿时便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她忍不住有些想逃。
就在这时,萧启说了一声好了,便停止了手里动作,拉着秦菀到梳妆台前坐下,他居然拿起了玉梳。
秦菀一见,立刻便焦急阻拦:“殿下,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儿,本宫会梳。”萧启坚持,一下一下的把秦菀黑长如瀑的头发梳顺,一边有些怀念的道:“本宫小时候,替母后梳过头,没想到一眨眼都过去这么久了。”
“是,是么?”秦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
“秦菀,你很怕本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