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彩环,她居然跪在了这里。
秦菀挑了一下眉头。
按理来说,一个伺候的丫鬟跪在大门口生事,府里应该早就得到消息,把人给打发了才是,根本就不会让她见到这一幕。
可是彩环仍旧是硬生生的跪到她回来,这就说明,是故意的。
是二叔一家么?
秦菀冷笑了一声,扶着云雀的手大大方方的走过去,笑着开口:“呦,这不是才许配出去的彩环么?怎么跪这里?要感谢你家小姐我,只需记在心中就是,不必行这么大的礼数。”
“小姐!你救救我!救救我!奴婢不想出去!”彩环一看到她就仿佛看到了救星,当即扑过去,嚎啕大哭道:“奴婢犯了什么错,你可以狠狠的惩罚,但是不要把奴婢撵出去!求您了……”
“彩环。”
秦菀蹲下来,面对面的看着她,叹息了一口气,幽幽的开口道:“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你错就错在,不应该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彩环满脸惶恐,不停的摇头。
她想解释,但是秦菀已经站起了身,那张漂亮的面庞上没有一丝表情,声音也是冷冷的:“你走吧!无论是去侍郎府,还是回你自己的家,都随你的便,你伺候我这么多年,攒下的首饰与银子大概不少,我会让账房再给你一笔银子,我们主仆也算是好聚好散。”
这跟她先前在铺子门口说的话也没有什么不同。
彩环求了半天,万万也没有想到,她是如此的铁石心肠,面对自己的哭诉,竟然无动于衷。
她感到悲凉的同时,心里还涌起一股愤怒。
“小姐,你就不怕我把你进了雅阁,真正见过张公子的事情讲出来么?”她威胁道。
“你大可以出去随便说。”秦菀闻言,立刻就笑了起来,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
“身为丫鬟,勾引张公子,还妄图陷害自家主子于不义,你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这世界上又有几个人会相信呢?”
丢下这句话,秦菀带着云雀进府去了。
彩环满脸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流露出一丝恐惧。
小姐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那她这段时间以来,岂不是一直像是在看笑话一样的看着自己?
秦菀进了府,迎面碰上二夫人,冲她讪讪一笑:“大小姐,你回来了,刚刚彩环在门口闹腾,我禀报了母亲,正准备出去处理呢。”
“是吗?二伯母,你这速度可真是够慢的。”秦菀语气凉凉:“早不去,晚不去,偏偏我已经把那彩环打发了,你要出去了。”
说完,越过她往秦太夫人的福荣院走去。
已经打发了?
秦二夫人闻言目光晦暗,等秦菀走后,她一路往大门外悄悄看去,果然看见跪在那里的彩环已经不知所踪。
没用的东西,一点儿风浪都翻不起来。
秦二夫人撇撇嘴。
晚上,饭桌上,二老爷夫妇不停的给秦老太太夹菜,态度热情无比,就好像前些天那个翻脸无情,妄图打死秦菀的人不是他们两口子一样,秦菀那一瞬间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觉。
“大姐姐。”
旁边忽然伸出来一根,手指,轻轻的捅了捅她的胳膊。
秦菀回头,见是二叔膝下的两位堂妹,一个唤做秦月凝,一个唤做秦月霜,相似的白腻瓜子脸,相同的笑容,两个人看着秦菀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姐姐,今日真的是太子殿下送你回来的吗?”
此话一出,旁边的二叔夫妇都竖起了耳朵,仔细聆听。
“不算吧。”
面对着众人的期待,秦菀神情淡淡:“本来是要送的,不过半路上太子殿下有事,就让我先回来了。”
“那就是真的了?”
二夫人发出一声惊呼,满脸艳羡:“莞儿,如此看来,太子殿下是真的很喜欢你呀!等你日后嫁进东宫一定会十分得宠的,届时也能帮衬帮衬我们……”
秦菀很想说一句,谁让你叫我莞儿的,你跟我很熟么?不过是一群狼子野心妄图霸占大房家产的豺狼罢了,说出这番话来也不害臊。
但对方是长辈,她也只是笑了笑,淡然道:“不过是个侧妃,算得了什么,二伯母倒也不必如此夸赞。”
“侧妃已经很厉害了,你别不放心上。”
秦二老爷在一旁哼道:“太子乃是未来储君,他身边的四位侧妃人选,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以咱们家的门楣,怕是三辈子都够不上一个侧妃,你也是走了狗屎运,才……”
秦太夫人在一旁目光凉凉的扫了他一眼。
秦二叔讪讪住嘴。
大家低头用饭。
但是坐在秦菀身边的秦月凝与秦月霜姊妹却是心头波澜涟漪不断。
太子是多么风光霁月的人物,秦菀能做他的侧妃,真真是三生好命!
真让人羡慕呢。
……
第二天,秦菀还没睡醒,就有人来拜访了。
如今守着院子的人是云雀,她把秦菀这间不大的月桂轩打理的井井有条,听到禀报后,先进屋,见秦菀睡的正香,于是就退了出去。
“让客人在前头花厅里等着吧,小姐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再说。”
“今日来的可是张小姐呀!”仆妇一脸的惊讶:“往常来的时候,小姐可是第一时间就让人禀报的!”
“今时不同往日。”
云雀冷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屋守着秦菀去了。
秦菀这一觉足足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醒来以后浑身舒坦。
“小姐,张小姐来了。”云雀伺候着琴晚洗漱更衣,又伺候着她享用完早膳,把一杯香香的茶递到她手里边,这才开口禀报。
秦菀听了,却是有些无语:“昨日的事情已经相当于撕破脸了,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敢来。”
“那小姐,您要见她么?” 云雀问。
秦菀本不想见张慧儿,但想了想还是道:“让她进来吧,毕竟相交一场,该说的话说清楚也就行了。”
不一会儿,张慧儿进来了。
这次她终于没有东施效颦的穿与秦菀同色的石榴红裙了,也没有再蹩脚的学梳她的发髻了,穿着一身很普通的淡蓝色裙子,妆容很是普通,进屋看了秦菀一眼,未语已是泪先流。
秦菀一看她这样子,就头大如斗。
怎么的?这是打算以哭博同情?
她没猜错,接下来张慧儿对着她足足流泪了一盏茶的时间,那眼泪就像是不要钱似的不停往下落,搞的秦菀很想扒开她的帕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藏了大葱或者洋葱。
这泪腺也太发达了吧。
等等,这帕子的角落里似乎绣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