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宫人禀报,太子萧启来了。
“让他进来!“成皇后没好气的道。
很快,萧启就大踏步从外头走了进来,面色平静的冲皇帝下跪,请安:“儿臣参见母后……“
“你还有脸来!”
成皇后抓起仅剩的一个茶杯,狠狠的砸在他的脚边,怒道:“那秦思就那么重要?你就非得提他?秦菀都死了那么久了!”
“母后,您这又是何苦。”
萧启低头看一眼脚边的碎片,抬起头来看着她,面色平静道:“秦思少年英才,全军心服口服,父皇赞赏,那一切都是他应得的,你又凭什么把别人辛辛苦苦努力的成果抹平?就因为他的妹妹曾经嫁给过儿臣,阻断了锦玉嫁进东宫的路,所以母后您就扭曲成这样,非得对承安伯府赶尽杀绝,是不是?”
这一番话,说的成皇后恼羞成怒。
她一双眼睛喷火的瞪着萧启,终于也顾不得客气了,冷冷开口道:“你如今也跟母后谈论起恩情来了!难道你舅舅帮你的还少么?若非有他们,你当初何德何能能当上太子?如今你深得陛下宠爱,百姓爱戴,这就把成国公府的恩情置之度外,抛之脑后了?你才是那个忘恩负义之人!”
“母后。”萧启闻言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皱眉道:“为什么您非得认为,报恩就一定要迎娶锦玉表妹?我不喜欢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不要让她做我的太子妃!难道报恩就不能换另外一种方式么?就一定要把成家跟儿臣绑的死死的?”
“对!”陈皇后大声的道。
“那儿臣不得不说,母后,请恕儿臣无法答应。”
萧启失望的看着皇后。
“你来干什么?”成皇后发泄之后,整个人稍稍冷静下来,她看着萧启面无表情的道:“是问谁压下了秦思的名字么?是本宫,你不必在去查问了,是本宫逼迫你舅舅去办这件事的。”
“儿臣早就知道是母后。”
萧启看着她,缓缓道:“所以儿臣才会一直关注这件事,母后,有时候,您真的不必如此气愤恨别人,如果您实在要恨,就恨儿臣好了。”
成皇后看着他,慢慢的红了眼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本宫!”
“儿臣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喜怒哀乐选择,并不能事事都如母后的意,那儿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儿臣总要为自己保留一点点执念,请母后不要再逼迫儿臣了,可以么?”
说完这句话,萧启跪下来,冲着成皇后端端正正的磕了个头,然后起身离开。
成皇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心里难受极了。
比刚刚知道她图谋失败的时候,更加难受!
秦思立功册封将军的事情,很快便在京城里流传开来,一向都门庭冷清的承安伯府,因此又热闹起来了。
但来访的宾客们,都默契的没有人在秦太夫人面前提起秦菀。
然而,秦太夫人却拄着拐杖,一脸笑盈盈的告诉众人,她的孙女秦菀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刚好遇到秦太夫人六十大寿,秦家更是宾客盈门。
萧启这一天里,没有去见任何东宫的女人,一个人静静的待在书房里,把所有的事情办完,然后便带着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趁着黄昏十分,悄悄的去了承安伯府。
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他走的是后门,而且是等到宾客散尽的时候。
秦太夫人万万没有料到萧启居然如此打扮就来了伯府,顿时又惊又喜,慌忙带着一屋子的人请安下跪。
“太夫人且别忙。”
萧启连忙伸手把老太太搀扶起来,把带来的礼物送上,道:“秦菀很是孝敬您,如果知道您生辰宴,是一定会吵着闹着求本宫带她来看望您的……如今她不在了,本宫便代替她来看望您老人家,祝您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好。”秦太夫人听了这话,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不停的伸手擦着眼泪。
她告诉萧启:“殿下莫要灰心,我老婆子的孙女,我自己知道,她若是活着,一定会回来找殿下的!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殿下的事情,殿下,你要相信她啊!”
时至今日,萧启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是面对着秦太夫人,他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好,本宫记住了。”
又陪着秦太夫人坐了一会儿,说了会儿话,萧启便起身告辞离开。
秦太夫人亲自把他送出了府。
“老夫人,快些回去吧!时候不早了。“萧启一直劝说。
但是秦太夫人还是坚持等到他上了马车离开,这才转身回府。
“太夫人,保重身体。”
萧启在马车里冲她摆手。
“哎。”
秦太夫人也挥了挥手,拜别了他。
“太子殿下对菀儿还是有情的,否则不会特地的来给我老婆子祝寿……”往回走的时候,秦太夫人又是哭,又是笑。
一旁周嬷嬷也是不停的擦眼泪,安慰她道:“您别担心,大小姐一定会回来。”
自从秦菀失踪的消息传回来,秦太夫人一急之下,就直接病倒了。
缠绵病榻半个月,才渐渐的好转起来,然而秦菀还是没有找到。
秦太夫人瘦了很多。
今夜里太子萧启的拜访,让她老人家似乎又多了一丝信心。
萧启回程的路上,想到秦太夫人的消瘦,心里十分难过,自言自语道:“如果秦菀还在,看到她家祖母憔悴成这般,不知道得多么难受……”
他的话被吹散在了风中。
……
二皇子府。
因为今日承安伯府寿宴,萧珏终于打发慈悲,命人把秦菀从密室里带了出来。
秦菀出来时,已经被伺候着换上了华美的衣裙。
那张脸,一如既往的美丽,让人喜欢,但是却像是一个失去了生命的布娃娃一般。
二皇子萧珏隔着一桌子山珍海味,懒洋洋的抬起头来看她,然后唇边露出一抹笑容:“秦菀,你好美……”
说着,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小榻,笑眯眯的道:“过来,在本宫身边坐下,今日不是你家祖母的寿宴么?你是回不去了,不过本宫已经命人准备了一份贺礼,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