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凶杀人者竟然是韩沢，韩祁枫说的理所当然，苏雨晴却感到心惊不已。
庆王可是他的皇叔啊，是血缘至亲，韩沢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了吗？想到此处，脑海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
对了，祯儿，他连自己亲生骨肉的生死都可以毫不在意，皇叔又算得了什么呢？
苏雨晴自嘲的轻笑了一声，感慨道：“我曾经爱过的那个人，原来自始至终都是个没有人性的畜生。”
韩祁枫并没有回应她这句话，沉吟一声，说道：“收拾收拾情绪，后宫是个什么地方，你比本王更清楚，稍有偏差，就会命丧黄泉，不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也别忘了本王给你的任务。”
最后这句话，才是韩祁枫今日夜闯后宫的目的吧，苏雨晴看着韩祁枫的身影融入一片黑暗之中，默默的叹了口气。
回到寝室解下身上的披风，沉默的站了好一会儿，才命水月将披风仔细收起来。
“主子，出事了。”
第二天苏雨晴是被吵醒的，她揉着额头坐起身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施嬷嬷失足落水，溺亡了。”
刚刚醒来，苏雨晴的脑子还有些懵，听到施嬷嬷一时之间竟没有想起来是谁，茫然的看着水月。
见她还朦胧着，水月忙解释道：“虞嫔宫里的旧人施嬷嬷啊，主子想起来了吗？”
虞嫔？对了，她想起来了，这施嬷嬷曾是虞嫔宫里的掌事宫女，她正在调查虞嫔的死因，正想着这两日找个机会见见此人呢，怎么就突然落水身亡了呢？
苏雨晴一阵恍然，匆忙起身说道：“确定是意外吗？人是什么时候死的？在哪里？与我过去看看。”
“主子别急，施嬷嬷昨晚就死了，是被巡夜的宫人发现的，就在慈安宫的后花园，周嬷嬷一早就命人把尸体处理了，您现在过去也看不到，至于是不是意外落水，奴婢不敢妄下结论。”
不敢妄下结论的另一个意思就是，水月也怀疑施嬷嬷的死，不是意外。
因为她死的，太突然了。
听到这番话，苏雨晴冷静下来，思考了下，吩咐道：“暗中调查一下，施嬷嬷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曾经侍奉过虞嫔的人，如今这后宫里可还有活着的人？”
“嗯？”水月正为苏雨晴梳妆的手一顿，试探性的问道：“主子是在怀疑……”
她的话没有说完，便被苏雨晴抬手打断了，“去调查吧，未有结论之前，不做猜想。”
“是，奴婢这就是办。”
浣衣局內不断传来鞭打和惨叫的声音，只听声音便知道，打人者丝毫也没有留手。
“贱丫头，还当自己是半个主子呢？洗个衣服都这么慢，你说说你，要这双手还有什么用？下贱胚子！”
声音落下的同时，鞭子也挥了过来，狠狠的甩在了姊桐的手臂上，顿时皮开肉绽好不凄惨。
姊桐的双手满是脓疮，身上更是纵横交错着各种伤痕，甚至脸上都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整个人形如枯槁，瘦弱的似乎风一吹就能粉身碎骨。
凄厉的惨叫声落在那施虐的老嬷嬷耳中，让她体会到了欺凌的快意，手上的力道越发重了，但是，她却巧妙的避开了姊桐的要害，要她承受痛苦的同时，不至于丢了性命。
入了宫的宫女，生命便再不属于自己，姊桐痛到想要去死，她却不敢这么做，因为擅自放弃生命是对主子的不忠和挑衅，是要连累整个家族入罪的。
所以，无论老嬷嬷怎么折磨她，姊桐也不敢自杀。
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年了，整整一年了，苏皇后死了多久，她便生不如死的活了多久，姊桐一边无力的哀吟着，一边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她的人生就像这阴郁的天一般，没有光，亦没有希望。
主子，你是不是已经过了奈何桥，入了轮回道？
姊桐无声自问，她还清楚的记得苏皇后当年被活活烧死的场景，那时她就跪趴在一旁，被夏红妆命人死死的压着，她撕心裂肺的喊着，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除了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已经一年了，可那时惨烈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
姊桐已经无力再哀嚎，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老嬷嬷终于停了下来，当今皇后娘娘夏红妆可是下过命令的，要她们好生招待姊桐，但是没有她的旨意，绝对不能让人死了，否则她们一起偿命。
老嬷嬷见她不动了，心里有些慌，赶忙走到姊桐身前，踢了踢她的肩膀骂道：“小贱人别装死，给我起来。”
然而，任由她怎么踢，姊桐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一旁正嗑着瓜子看热闹的宫女嫌弃的撇着嘴，说道：“姑姑，这贱蹄子不会死了吧？”
宫女是腊月那天出生的，父母没什么文化，干脆就叫她腊月了，腊月看着年纪不大，身材却很壮实，左脸眼角处有块黑斑，一看就知道是天生的，这般容貌，能够入宫做事，靠的全是老嬷嬷。
老嬷嬷是浣衣局的主事者，腊月又天生比普通的女子力气大，虽然背地里常因容貌遭人嘲讽，却也没人胆敢在明面上欺负她。
听她这么说，老嬷嬷眼神凌厉的瞪了口无遮拦的侄女一眼，说道：“胡说八道什么呢？过来，帮姑姑把人扶起来。”
看着姊桐一身血污，腊月非常嫌弃，可也不敢忤逆了姑姑的话，走到姊桐身边小心翼翼的将她扶了起来。
姊桐原是苏皇后宫里的掌事宫女，容貌自是不必说，哪怕现在鼻青脸肿，瘦骨嶙峋，也掩饰不住她原本的好底子。
腊月看着姊桐的脸，暗自感慨，长的美貌又能怎么样呢？厄运来了，老天才不会管你是美是丑呢，哼，一个个嚣张什么？
腊月胡思乱想着，同时将手指放在了姊桐鼻子下探了探，说道：“姑姑放心吧，她还活着呢？要不要买点药给她擦擦啊？万一活活疼死了，也不好给皇后娘娘交代不是？”
“死丫头，真是晦气！”
老嬷嬷说着话，收起了手中的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