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婕妤你知道本宫什么意思,别装傻,本宫说了,不想与你多说废话。”
庄婕妤话说一半就被宁妃打断了,宁妃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耐,庄婕妤略显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她想她一直以来所隐藏的身份,在宁妃这里大概早就暴露了吧?
可她都已经这么低调了,眼前这个人很不简单啊,果然,尊主的话是对的,真正的强者,往往最会藏锋。
想到这,庄婕妤轻叹一声,坐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椅子上,也不再与宁妃打马虎眼,直言道:“嫔妾并不认为玉嫔死了,我想宁妃娘娘您应该是知道的,玉嫔背后的靠山是庆王殿下韩祁枫,以庆王殿下的能为,自宫中偷一个人出去,还是很简单的。”
庄婕妤这番话的确够直白,宁妃勾着唇角,笑道:“嗯,本宫的确清楚玉嫔和庆王殿下的关系,听你这么说,本宫就放心多了。”
宁妃话音未落便站起身来,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就这样吗?庄婕妤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神情,表情淡淡的看着宁妃。
宁妃走到门边又停下了脚步,也不知她突然间想到了什么,长叹了一声,说道:“这宫里也没几个人了,以后还是多走动走动吧。”
说完这番话,宁妃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说实话,庄婕妤压根没听明白她最后这句话的意思,不过反正也不重要,庄婕妤恭恭敬敬的将宁妃送出去后,便将这事抛到了脑后。
而此时此刻,她们所关心的人,已经坐在马车上离开京城了。
韩祁枫虽然一直都在京城,但他其实在南方是有封地的,而苏雨晴她们准备去的地方便是韩祁枫封地,黎洲。
黎洲距离京城莫约有半个多月的路程,当然前提是,路上不能有任何耽搁。
他们并不赶路,马车不紧不慢的在官道上前行,苏雨晴撩开帘子看了眼天色,对驾车的沈平说道:“太阳都快落山了,找个地方歇脚吧。”
“是。”
与苏雨晴同行者除了沈平,还有水月和姊桐两人,她毕竟要隐藏身份,不能带太多的人,好在苏雨晴从来都不是一个需要人随身伺候的,并不在意。
姊桐的身体在庆王府修养了这么久,已经好很多了,但是她伤的太重,五脏六腑也已经破败了,即使庆王殿下从不心疼草药,甚至有温远医治,她终究也无法痊愈。
这件事在苏雨晴心里成了个结,一碰就闷闷的痛。
见苏雨晴自见到她就再也没笑过,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姊桐轻叹一声,靠近苏雨晴问道:“主子,你见到奴婢不开心吗?”
“嗯?能再见到你,我当然开心了,干什么这么问?”
“可你自从见到奴婢,就没笑过,主子,奴婢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人各有命,奴婢从不强求,能再见到您,真的,已经死而无憾了。”
“什么死而无憾,你越是这么说,我这心里便越难过。”
当然了,话是这么说,为了不让姊桐再为她忧心,苏雨晴还是勾起了嘴角,只不过,这笑终究还是有些勉强。
“好吧,奴婢不乱说就是了,其实主子不必如此忧愁,温先生说了,只要奴婢好好静养,多活十几年还是没有问题的。”
十几年,才十几年而已,她的人生明明还很长,都是受她拖累,姊桐也好,苏家也罢,所有的悲剧,皆是因她而起……
就在苏雨晴陷入自责中的时候,姊桐握住了她的手,苏雨晴匆忙收了不该有的心思,笑着说道:“十几年的时光不长不短,我们今后都不要再分开了。”
“当然!”姊桐坚定的语气令苏雨晴安心不少。
“苏小姐,前面有个镇子,今晚我们便在镇子休息一晚吧。”
听到沈平的话,苏雨晴自马车里钻了出来,看了眼天色,紧接着又望向沈平所指的方向,说道:“就去前面那个镇子吧,找个好一点的客栈。”
也许是因为距离京城不远的缘故吧,这个镇子看起来非常的繁华,他们找到镇上最好的客栈住下来的时候,太阳刚刚下山。
赶了大半天的路,明天一早还要继续赶路,进了客栈四人随意吃了点东西,苏雨晴便命众人回房去休息了。
她自己其实也很累,但是苏雨晴并没有急着去休息,她敲响了水月的房门。
自早晨离开京城,这一路上,水月几乎没说几句话,沉默的都快没有存在感了,苏雨晴知道她的心思,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连苏雨晴自己都会觉得遗憾,更何况水月本人呢?
但这件事没有解决办法,苏雨晴再心疼她也无能为力,所以这一路上,都近乎不会打扰她,只希望水月能够自己想通,也给她一点时间来沉淀这段感情。
打开房门看到苏雨晴,水月眼中没有丝毫惊讶的神色,她抿着唇将苏雨晴让进了房间,倒了杯温茶递给苏雨晴,同时问道:“主子来找奴婢,有事吗?”
苏雨晴没与她多说废话,双手捧着茶杯,神色凝重的看着水月,开门见山道:“你在想计长史。”
水月显然是没有想到苏雨晴会如此直白,愣了下,坐在苏雨晴对面,垂着眼苦笑道:“没有,主子你想多了,只是突然间离开熟悉的地方,让奴婢有点无所适从罢了。”
这分明就是借口,水月可是韩祁枫培养出来的人,只是换个地方而已,就会无所适从?这借口也就骗骗她自己了。
但苏雨晴并没有拆穿她,因为她给不了水月一个完美的答案,所以没有资格逼迫她将问题摆在桌上讨论。
“好吧,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不管怎样,若有为难可以尽管告诉我,水月你是知道的,我从来没有将你当作下人看待,你是我的朋友,是姐妹,我会为你担心。”
听到这番话,水月终于绷不住表情了,她的眼中储满了水雾,略显慌张的避开了苏雨晴直白的目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人生嘛,总要有些遗憾的,与主子所经历的相比,奴婢这点遗憾根本算不了什么,我真的没事,所以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