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祁枫在与杜溟来客栈的路上,便给暗卫下了命令,要他们暗中搜查客栈,明着搜查只怕柳寒时耍什么手段。
然而,等韩祁枫来到客栈的时候,却并没有见到柳寒时,他的暗卫也没能找到苏雨晴,他们原本住的房间内什么也没有,可是,他们到底什么时候离开的,竟然连客栈的掌柜和小二都不知道。
一帮人悄无声息的就消失了,而且没有被一个人看到。
“这个柳寒时,有些本事!”
韩祁枫咬着后槽牙冷声说道,他亲自将柳寒时等人暂住的所有房间仔细的搜查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就在韩祁枫失望的时候,窗框上的一道痕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韩祁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子,在窗框角落处看到了一个印记,是专属于庆王府的印记,而且知道的人不多。
韩祁枫还记得这个印记在他们还未离京之前,他便告诉了苏雨晴,以防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一是用来联系,二是紧急情况下可以报个平安。
韩祁枫伸出手来抚摸着窗边的印记心里滋味繁杂,这个印记是苏雨晴给他报平安用的,不久之前她一直都被关在这个房子里。
也许在杜溟上次来搜查的时候,她还在这里。
“走吧。”韩祁枫舒了口气,说道:“他们偷偷转移了,但绝对离不开闽阳城,杜将军继续加派人手搜查整个闽阳城,三天之内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本王定要在三天内找回江玉烟。”
“是!”
“啊——”
就在韩祁枫等人准备离开客栈的时候,一声惊喊突然传来,韩祁枫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客栈的其他人显然也被这一声吓到了,都不由得抬头看向二楼,却见一个店小二连滚带爬的从一间客房跑了出来,大喊道:“杀人了,杀人了!”
杀人?韩祁枫同杜溟对视了一眼,说道:“上去看看。”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向二楼走去,来到客房门外,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杜溟匆忙走进客房,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床榻上的齐莜,她浑身是血,伤口密密麻麻,身上还有奇怪的血孔,看起来无比骇人。
杜溟只看了一眼,腿就软了,死人他倒是没少见,但死这么惨的,还是第一次见。
在看到齐莜的时候,韩祁枫也是呼吸一滞,但他可比杜溟冷静多了,这样恐怖的伤口,韩祁枫也并非第一次见识。
他走到床榻边,探了下齐莜的脉搏,已经死了,而且死亡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刻钟!
也就是说他刚来客栈的时候,齐莜还活着,说不定还有救,只是他没有发现。
齐莜紧紧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看样子在死之前,应该是承受过非常极端的痛苦。
虽然齐莜做了过分的事情,害得苏雨晴被抓,但是她罪不至死啊,还是被用这种残忍的方法杀死,这让他怎么告诉齐然?
而且在这种关键的时候,齐莜的死,必然会对齐然产生巨大的影响。
可也无法对他隐瞒啊,韩祁枫揉了揉额头,吩咐道:“先将人带回锦园吧。”
杜溟已经冷静下来了,听到韩祁枫的命令,忙应了声是,走到床榻边,解下自己的披风将齐莜裹住,抱了起来。
韩祁枫离开客栈的时候,下令将客栈包围了,客栈的所有人也都暂时被关了起来,韩祁枫知道杀死齐莜的凶手是谁,但该审问的还是要审问,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韩祁枫离开后,齐然便心神不宁的,他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齐然非常烦躁,他知道他应该冷静下来的,可无论做什么都无法让他静心。
“是韩祁枫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齐然吐了口浊气,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出去看看,可他刚走出房门,迎面就看到了韩祁枫,见他完好无损的回来,不由得松了口气,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见到柳寒时了吗?江小姐呢?”
韩祁枫没有应他的话,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道:“你怎么了?脸色很差。”
齐然是个武将,心思远没有韩祁枫那么细腻,他并没有察觉到韩祁枫的异样,下意识回答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烦躁,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见你平安回来,已经冷静多了。”
听到这话,韩祁枫愣了下,他们的关系很好,但齐然并非是一个直率之人,很少会这么直白的表达关心,足以说明他现在仍然心神不宁。
见他如此,接下来的话,韩祁枫更加说不出口了,但话却又不能不说。
韩祁枫抬手握住了齐然的肩膀目光沉冷的看着他,这一刻齐然终于察觉到了韩祁枫不对劲的地方。
略显不安的问道:“你的表情不太对,江小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韩祁枫摇了摇头,最后还是没忍心去看齐然的眼睛,移开了目光的同时,开口道:“不是江玉烟,是齐莜。”
自从父母战死,齐然从来不曾想过,有一天齐莜也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无声息的离开他,还是以这种残忍的方式。
他们毕竟是在战场上长大的,所以对于生死齐然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在意,就像他对父母的战死,接受的就特别快。
他试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不会也死在战场上,如果真的有这一天,他希望能够提前将齐莜送走,远离战场,去过过普通人的生活。
甚至于他也想过,若是齐莜死在了自己前面呢?比如,在江玉烟失踪的时候他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当时是怎么想的?万一江玉烟出了什么意外,韩祁枫也许会杀了她,他自己呢,他可能会恨,但应该不会为齐莜报仇。
大概是因为每天都走在生死边缘,所以他曾试想过很多他们失去彼此的场面,但从来不曾出现过,眼前这一幕。
齐然愣愣的看着躺在床榻上已经没有了气息的齐莜,整个人都是放空的状态,他想要伸出手摸摸齐莜的脸,他还记得昨天这丫头还生龙活虎的冲着他闹,冲着他嚷。
今天就突然变得这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