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孙岩看来,军情处的人,盯上自己。无非就是看上了走私挣的钱。
关键是就像他说的那样,他自己根本就说了不算啊。原本整个渠道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但是党务处的人插手之后,各个环节都已经被对方插手。就算是自己想交出去,那也根本没办法啊。
“长官,我这实在是没有办法啊,我......”
“仓库里还有多少磺胺?”
陆忠锐突然间问道。孙岩下意识回答了一句。
“还有六箱。”
“六箱?除了磺胺还有什么?”
这一次,孙岩居然沉默了。
“看起来老孙家是准备要断子绝孙了。”陆忠锐冷不丁的一句,让孙岩顿时清醒过来。自己的儿子还在对方手中。
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不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还有,还有鸦片。”
鸦片,这个名词对所有中国人来说,可是有特殊加成的,仇恨加成。
“党务调查贩卖鸦片?”
“长官,我实话实说。鸦片的买卖,不是我一个人在做。我这个只能算是小打小闹。我在码头上见过更厉害的鸦片交易。至少是我的十倍二十倍的体量。”
孙岩的话让陆忠锐想到了一场有些久远的对话。当时他跟王长峰申请查李家。
王长峰表示,李家的生意,尤其是码头的生意,就算是军情处都碰不得。而现在,孙岩的渠道跟李家是一个码头,这不由得让他产生了某些不好的联想。
“孙掌柜的生意做的不小啊。不过呢,有些话我得说到前头。军情处跟党务处,关系嘛,也就一般般。孙掌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孙岩怎么可能不明白。但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答应。这件事却是无法答应的。因为他现在不仅仅是给党务处走私磺胺跟鸦片。最重要的是,跟党务处制定的计划要开始了。
如果这时候他突然间投了军情处。党务处的人不得往死里弄他。
“这个......”
“看起来你是更害怕党务处,而不是我们军情处了。没事,我知道孙掌柜是党务处的红人。我不动你,不过孙学成那小子可就不一样了。”
“不要,长官。学成他也是党务处的人,他......”
孙岩还想说什么。但是陆忠锐手中的一样东西,让他愣了一下。
那是孙学成党务处的证件,还有一把手枪。手枪自然也是孙学成的手枪。毕竟党务处也是暴力部门。孙学成是有配枪的。
如果不弄掉他的枪,那三个赌鬼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不过他仅仅是经过了不到一个月的简单训练。而且整天沉迷于花天酒地。甚至连枪丢了都不知道。
不管党务处再怎么看中孙岩。孙学成犯了这种错误。对一个暴力组织来说,都是绝对不能原谅的。
“党务处那部门,纪律性也就那样。不过嘛,这种部门,都是很讲究面子的。明天,我就把这两样东西寄给报社。让他们全程寻找施主。你猜党务处会怎么处分孙学成?”
孙岩愈发的感觉到。对方可能早就盯上自己了。不但对自己的一切了如指掌,甚至早就给儿子布局,利用那孩子的弱点,将他拿捏死了。
孙岩心中甚至隐约有一种猜测,对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曾经的身份。
“怎么着,孙掌柜,给我个说法吧?”
“长官,长官......”孙岩跪在地上,连续的磕了几个头。
“长官,给我一点时间。我求求长官,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好,我一定给长官一个交代。”
陆忠锐没有说话,而是就那样坐在那里看着孙岩。过了半晌,才开口道。
“行吧,孙掌柜。我理解你的难处。夹在我们中间,确实是不好办。这样吧,我给你一点时间考虑考虑。
当然,孙少爷就在我们那里养伤好了。放心,死不了的。”
这句死不了让孙岩松了一口气。但是随后又有些忧心。这些暴力部门的手段他很清楚。自己那孩子怎么能撑得住他们的折磨。
但是陆忠锐并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说完之后,直接起身离开。
他甚至没有拿地上的钱。而是就那样直接转身走了。
与此同时,云墨居的老板李兴安收到了一封迷信。
作为金陵潜伏人员的重要成员。李兴安这条线其实也是背负着一个秘密使命的。
而这个使命究竟是什么。他的好友孙岩都不知道。两人虽然因为私交,彼此有联系。但是工作上的事情却是不能马虎的。
而此时李兴安收到的密信内容却是让他一阵不安。
因为密信表示。两个月前,来金陵执行任务的两位同志,并没有如期的回到组织。
这是个极度危险的信号。因为当初,就是李兴安负责接应的那两个人。他并不知道对方的任务。只是按照指示,为他们准备了安全屋,以及一些生活用品。
在对方任务结束之后,他通过自己的线路,汇报了组织。两名同志已经安全撤退。
原本这件事,他都已经快要忘记了。但是没想到,今天居然收到了措辞极为严厉的质询信件。
李兴安是组织的老成员了。他很清楚的知道组织的行事作风。信件的措辞虽然严厉,但是既然是质询,那就证明组织还是信任自己的。但是两名同志没能安全回去,他这个接应方必定是要负责任的。
最关键的是,他还发出了同志已经安全撤离的消息。这性质就变得更加严重了。
过了两个月,组织才质询这件事。极有可能是暗中已经对他进行了甄别了。确定他没有问题之后,才有了这封质询的信件。
李兴安心中一阵自责,但是同时又升起巨大的疑惑。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绝对没有说谎的。他跟两个同志接触的不多。但是也亲口听到,对方说任务已经完成,自己要返回了。
车票都是他准备的。
虽然自己没有亲自去送。但按理说两位同志应该是安全离开了才对啊。毕竟他们任务完成都没有出现问题。走的时候,难不成露出了什么破绽?
自己的安排,动用的都是自己这条线上的资源。理论上是绝对不可能泄密的。自己还没有出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兴安心中闪过了一个让他自己都难以接受的猜测。他摇摇头,甩掉了那个念头。
但是有些东西,一旦出现了,就再也难以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