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言下楼准备去杨皓东家里时，发现俱乐部的一楼已经摆满了摄像机。队员们坐成一排，乔思豫坐在正中央，准备接受采访。
她想了一想，还是悄悄地折回二楼，从二楼阳台的阶梯上绕出去。
然而，在二楼的走廊上，她还是碰上了正要下楼的周千扬。
周千扬一看见她，就猜出她是要偷偷绕路下楼的，笑道，“干嘛？鬼鬼祟祟的，怕摄像机吃了你啊。”
林姝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当然能躲就躲。”
“别嘛，下来对摄像机说两句。我慧眼识珠挖掘出来的冠军教练，我还想在镜头前嘚瑟一下呢。”周千扬半开玩笑道。
“行了行了，那么多队员还不够你嘚瑟的呀。”
周千扬笑了笑，下楼去了。
林姝言也出了门，坐地铁往杨皓东家去。
他们家在一处上世纪建的老旧小区里。林姝言在弄堂里弯弯绕绕，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楼道口。
为她开门的是杨皓东的父母。
“杨叔，王姨，好久没见呢。”林姝言轻快地打招呼。
杨树热情地向她挥了挥手，“是好久没见啊。上次见，姝言才大二呢！”
“是啊。”林姝言温和地笑道。
王姨马上给她拿拖鞋，还说，“皓东出去了，待会儿才回来。”
“嗯。”林姝言轻轻点了下头，跟着王姨往屋里走，坐到了沙发上。
桌上已经摆满了他们为她切好的水果。随后，杨叔去厨房做菜，王姨坐沙发上陪她聊天。
“你们在这里住多久了？”姝言问道。
“这里才住一周呢，刚租的房子。我们上个月跟皓东来上海，就一直住亲戚家里。最近才搬出来。”
“盛州多好啊，都住了几十年了，搬来上海干嘛。”林姝言含笑道。她是有意这么问的。因为上次和王姨的对话，让她怀疑，他们举家搬迁，或许是为了躲开风言风语。
“你是不知道，皓东啊……”王姨叹了口气，“皓东在盛州，做了些事，我都没脸说。他没被抓进去，真是福大命大。”
“我听说，他叫人把一位孕妇打流产了。那位孕妇，怀的还是他的孩子。”
“这事你也听说了？”王姨略显惊诧地看着她。
“那位孕妇是盛大的学生，我以前又是盛大的老师。一个圈子的事，或多或少都会传来。”林姝言笑道。
“唉。”王姨好像恨铁不成钢似的砸了两下腿，“都怪我。我和他爸啊，没怎么管他。现在再想管，也没用了。只能随他去了。”
说曹操曹操到。大门口在这时响起了转钥匙的声音。随后，穿着白色外套的杨皓东，低头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门前地毯上那双款式年轻的女鞋。
“皓东，姝言来了。”王姨马上开口道。
“你好。”皓东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向沙发上的林姝言笑了笑。
“你好。”林姝言也礼貌地回答他。在王姨面前，她不想显得对杨皓东太有敌意。
杨皓东打完招呼，便要回屋去。
王姨马上叫住他，“过来陪姝言坐啊。你上哪儿？”
背对着她们的杨皓东，默默地撇了下嘴，转过头来道，“回屋充个电。”
王姨不好意思地向林姝言笑了下，“他就这脾气。”
“没事。”林姝言笑着摇了一下头。
不过，很快林姝言就惊诧地发现，杨皓东真是演戏的好苗子。他并没有表现出林姝言早有预料的冷漠和乖张，相反，他伪装出了一种恰到好处的热情。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姝言纵使心里不舒服，也还是勉勉强强地和他坐在一张餐桌上，吃完了饭。
饭后，林姝言借口说还有事情，要走。王姨便执意让杨皓东送她回去。林姝言百般推辞，却还是架不住王姨的热情，只好答应了。
杨皓东和林姝言一出了门，就立刻恢复成原来那针锋相对、冷言冷语的模样。
“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可以走。你可以开着车去外面转半个小时再回家，跟王姨说你已经把我送到了。”林姝言静静地说着。
“我不做骗人的勾当。”杨皓东笑了笑，“我答应了我妈，我就得把你送到家。”
林姝言瞟了他一眼。那一瞬间，她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但想了一下，她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便不冷不热地开口道，“那就先谢谢你了。”
她不曾想，这一去，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