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胖子烟都拿出来了,现在正尴尬的看着我。
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
我没好气的说“既然拿出来了就给我点一根,但是不能休息,躯干也是个麻烦的部位。”
四肢是最好拼接的,躯干则是细碎的小骨头需要用螺杆甚至侧打螺丝,没有骨头的地方,就没我什么事了,全部交给缝尸匠去解决。
还有,碎尸的内脏已经被分开了,这个需要缝尸匠自己安排,五脏六腑要还原,这点也不用我去操心。
肋骨被分成了四块,我用比较细的铝合金钉起来。
不过刀口跟撞断有区别,一刀切的断骨比较贴合。
抽了烟之后,东胖子还是给我打下手,拼接了肋骨,背脊骨等一直到下午三点,躯干才算是完全拼接好。
缝尸匠早就已经开始工作,剩下四肢,手掌等。
总共算起来得有十来块。
东胖子的脸色早就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我看着女尸拼接成那样,都感觉心惊胆战的。
什么舔狗,竟然把人家弄成这样。
所以说不要做舔狗,做了舔狗也是自己活该,怪不得还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在切割模拟骨头弯曲走向后,大致的四肢成形,我跟东胖子又细心把四肢接好。
完成任务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左右。
我跟东胖子冲出了灵堂,从来还没在灵堂待那么长时间的时候,今天是真的破了极限。
并且里面的死者随着时间流逝,尸体恢复常温,发出的味道更是让人受不了,长时间待在那种味道之中,普通人早就已经吐晕过去了,更别说还得看着那种场面。
东胖子拿下口罩的刹那,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入殓二十年,第一次…真是第一次!”
他坐在灵堂外的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
仿佛已经很多年没有呼吸过新鲜空气似的。
我说这能怪别人吗?龙富信找不到接骨师那是他的问题。
我还巴不得他找不到呢。
“你倒好,点点头就把这麻烦事答应下来了;现在知道点头容易,做事难了吧?”
东胖子哭丧着脸,幸亏我们没出错,不然麻烦还要大。
虽然我对人体的各项构造不是很熟悉,但是尸体本身就没有乱摆,哪个部位在哪里,都已经放好了。
“我错了,下次我绝对不会再乱点头。”
东胖子说道。
我给他丢了根烟,在一旁优哉游哉的抽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也快吃饭了,我们只是忙完了接骨的环节,接下来才是我们的主场!
我说过,这次入殓不管成还是不成,肯定会死人的。
这件事早就跟龙富信说清楚,一旦出现伤亡事件,不能归咎于入殓失败或者成功。
他也答应过,所以接骨头的危险算是过去了,今天晚上就看是哪个倒霉蛋运气不好。
我跟东胖子抽了烟之后,找个风大的地方呼吸了新鲜空气,等忘了那股味道,我们才准备去吃饭。
毕竟那股味道一旦出现,我们两个都吃不下饭。
缝尸匠需要到晚上八点左右完成,这一天的时间正好都用完了,我根本没得时间休息。
导致吃了饭之后,我就得找个地方眯一下。
等完成后,八点到九点是龙家人验尸的时间。
龙富信当然不止龙莹莹这个女儿。
验尸的时候我也去看了,的确恢复了几分风采。
东胖子说还好没出什么意外,要是龙富信说不满意,那今晚上就没办法入殓了。
“当然,这么完美,他也无法拒绝。”
我看着尸体安静的躺在地上,淡淡的问道“东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拖着你打下手吗?”
“当然是你忙不过来了。”
东胖子说道。
“那只是其中之一,最重要的是…今天晚上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拖着你打下手了。”
要知道缝尸匠也可以帮我打下手,只是我觉得有些不妥,还是让东胖子帮忙。
可能是我的话勾出了东胖子的好奇心,他追在我后面问为什么。
“难道叫我去打下手,是有什么讲究吗?”
“你想多了。”
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离开灵堂,等打斋老做完最后的工作。
龙富信眼眶泛红,他的老婆早就哭得站不稳,被扶回家去了,这边的风俗,虽然已经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但是白发人是不能参与丧事的。
“叶先生,果然是学识渊博,否则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如今她能恢复成这样,已经是超出我的意料,真的非常感谢你们叶家。”
他泪眼婆娑地对我说,搞得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要知道我可不想接这门丧事,入殓的差事不好处理,还有死人事件,到时候千万别算在我头上才好,不然我都不知道还有多少寿命可以败的。
我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龙富信让我全心全意完成最后的工作,一切到时候再说。
我说还是那句话,尽人事听天命,我毕竟也只是个入殓师而已,不是什么神仙。
“后面发生什么事,就靠你去处理了。”
我对龙富信说道。
“龙先生,这位小兄弟胆子不小呀,想不到他竟真的把骨头接起来了,实在令人佩服。”
“要知道这种事,换做别人早就吐得翻白眼了。”
端木笙对我赞叹地点点头,竖起了大拇指。
我也奉承了对方几句,主要是端木笙缝尸这一行实在难得,缝尸匠在现代几乎已经绝迹了。
所以,可以说端木笙就是行业中非常罕见的大熊猫。
“多才多艺,可以接骨,也可以入殓,还是大入殓师!”
“听说你对风水也颇有研究,真是后生可畏呀,我这辈子就只能端着缝尸这碗饭了。”
居然自行惭愧了起来,刚开始还以自我为中心呢。
不过老前辈就是老前辈,我始终只是经验不足的生手,这点我还是承认的。
我说端木先生是老师傅,虽说行业没落,再过几年我们入殓师恐怕也没什么作用了。
算是相互谦让吧,我也不太会说话,不知道会不会让对方不爽。
就在这时,丧乐停了下来,我知道应该是我上战场的时候了。
碎尸入殓,就是一场硬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