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文司心里窃喜,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弄来的,五十两一颗的南海龙珠。
他知道这位唐巡抚胃口比较大,五十两的南海龙珠其实只能算是中档,但是加上如意坊几十年老工匠的手艺加持,那价格翻个两倍都有人买账。
“唐大人,这个可是著名的南海龙珠,由本县如意坊的几十年的老工匠亲手制成的手环。”
唐坤没有说话,拿着手环把玩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手环是给女人的吧。我家夫人可看不上这个次等的南海龙珠,至于如意坊,出了这高石县,谁认识啊?你说,是不是,于大人?”
于文司听得心里一慌,连忙辩解道:“本县物资实在是有些匮乏,能拿出这颗南海龙珠已经是倾尽所有了,还望大人海量!”
“倾尽所有?那也就是说,也没啥其他好宝贝咯?”唐坤随意地将手环绕在手指上转了几圈。
这番操作,看得于文司是心惊胆跳,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手环甩掉了,那时候才真是欲哭无泪。
“小人,小人真的尽力了。”于文司拼命放低身段,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县令是真窝囊。
“没有宝物,银子总有吧?”唐坤两指夹起珠子,对着天光照了又照。
我的祖宗,这手环就能卖一百多两百两,您还想要银子啊?
“啊,这……”于文司一边担心那珠子,听到唐坤直接找自己要银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魏巡抚过来的时候,你除了字画、琉璃盏、首饰,还送了一件七彩宝衫是吧?”唐坤像是报菜名一样,把当时秦龙准备的礼物一一报了出来。
“是,的确是这样。”于文司还不太清楚唐坤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点头称是。
“那七彩宝衫我看也值个两三百两。我呢,也不强求,送的礼物和魏巡抚持平就行,要不你再送件七彩宝衫等值的礼物就成。”唐坤像是市场买菜一样的讨价还价道。
“实不相瞒,那七彩宝衫是本县吕家所制,但是吕家现在已经解散了,店铺都转手给他人,员工也遣散了。”于文司解释的时候,只感到一阵阵的发干,内心充满苦涩。
唐坤听到这话,皱了皱眉,“你怎么就这么死板呢?等值两三百两,你直接送三百两银子,我会说什么吗?”
先是直接要礼物,现在是直接要钱。
于文司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是,是,小的知道了。待会儿就叫给唐巡抚人送上三百两银子。小的给大人陪不是了。”还能有什么办法,于文司只能乖乖献上银子,弯下腰,鞠了一躬。
“鞠躬有啥用啊?男人,腰子得硬起来才行。”唐坤嘴上贬低这手环,手上却很诚实地将其收了起来,“说到腰子,我就想到女人。你高石县虽穷,年轻漂亮的女子总能找得出有几个吧?”
“唐大人,您的意思是?”于文司心下愕然,这么明目张胆且直白的朝廷官员,一点掩饰都没有,他是真没见过。
“不明白吗?”唐坤脸色垮了下来,“我就直说了吧。找两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来陪我。伺候好了,这穷酸礼物的事情,我就不放在心上了。”
于文司站在那里,左右为难。
其实他只是才能不够,要说有多敛财贪色,那肯定是谈不上。
“于大人还愣着干啥?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这多耽误一刻,我便少了千金,懂吗?快点!”唐坤看着于文司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心里就来气。
“你这高石县,接风宴摆在县衙,不说观台楼阁吧,至少找个好点酒楼也成。送上来的礼物,名字都没听过,出了高石县,基本就是无人知晓的无名人士,也好意思献上来。现在,弄个美女作陪,让我体验下高石县的风土人情都不行?我看,你们这也就秦龙弄得一手好菜,味道还行。其他都是一无是处!”他直接开骂了,一点斯文也无。
“小人这就去安排。”于文司擦了把脸上的汗,点头哈腰地出门,找秦龙等人商量。
直接要钱要银子要女人,这唐坤真是一点书生的脸面也不要啊。
秦龙倒吸一口凉气,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见到如此无耻之人,深感其下限之低。作为朝廷大员,至少也是进士出身。读了这么多年道德文章,能够抛弃得如此彻底的,实在少见。
方志明也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重大打击,虽然他读书也没多上心,但是基本的底线还是有的。不过地位差距太大,他觉得自己也做不了什么。
而方扶海,听到唐坤的要求后,一言不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坐了半天。
“这个斯文败类!我要进去找他理论一番!他这十多年的典籍文章,圣人之言都丢到哪里去了?读书人的脸面都被他败光了!”他扯着脖子怒吼着,就要冲过去找唐坤。
秦龙等人看到不对劲,赶忙将其拉住。
于文司也知道他的脾气,方扶海还是有点气节的,遇到唐坤这样的,爆发也是理所当然。
但是现在唐坤是朝廷巡抚,要是真得罪了,他这顶乌纱帽保不住不说,整个县衙估计都得换掉。
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拿钱消灾,大家都好。
“方主薄,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还是巡抚,大了可不止一级。你可不能因为自己一时冲动都遭了殃啊!”于文司叹了口气,尽力劝说方扶海。
“官大一级,有他这样的官员,简直就是我大月王朝的耻辱。他这样的人,是怎么成为巡抚的?简直是有辱斯文,我要上报朝廷,举报他!”方扶海北秦龙和方志明按在椅子上,拼命地喊道。
“你还这个不孝子,快把我放开!还有你,秦龙,枉我看重你,一位你能把我儿子往好的方面带。我真是瞎了眼,看错你了。”挣扎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力气不够,方扶海转头又骂起儿子和秦龙。